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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恩情强迫军官丈夫娶我,但他一直心系初恋,最后我选择退出成全

办完离婚手续后,乔锦艺坐在了回湘阳市的绿皮火车上。她是重生回来的,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和身为空军参谋长的丈夫办了离婚。

第1章

1990年代初期,从临海市到湘阳市的慢火车上。

我坐在窗边,车厢里人声鼎沸。就在昨天,我和当空军参谋长的老公谢彦舟办完了离婚手续。

口袋里的传呼机突然响起,我掏出一看,是一条信息。

“锦艺,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回个电话。”

是前夫谢彦舟发来的。

盯着屏幕,我陷入了沉思。

我是从2024年重生回来的。

前世,我七岁那年救了落水的谢彦舟,自己却伤了手,从此右手总是颤抖,左手也使不上劲。

因此,我不得不放弃了我热爱的湘绣。

为了补偿,谢家定了我们的亲事,承诺让谢彦舟照顾我一生。

谢彦舟成为临海军区参谋长的那天,我们结婚了。

婚后几十年,我们相敬如宾。

直到2024年中秋,本想告诉家人我得了晚期脑癌的消息,却意外听到孙子问谢彦舟。

“爷爷,你为什么娶奶奶?她连勺子都拿不稳,真笨!你那么聪明,还会开飞机,奶奶却什么都不会。”

谢彦舟温和地回答:“因为奶奶年轻时救我伤了手,我欠她一条命,所以娶她。”

孙子又问:“那你爱奶奶吗?爸爸说,要娶就要娶爱的人。”

谢彦舟沉默良久,说:“娶她是为了报恩,不是爱。”

孙子失望地说:“我们都不喜欢奶奶,要是你能给我换个新奶奶就好了。”

回忆至此,我看着传呼机,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我以为自己很幸福,嫁给谢彦舟,有了儿子和孙子,家庭美满。

直到生命尽头,才知道,他们都不喜欢我。

重生一世,我决定放手,让谢彦舟自由。

至于儿子谢宇安,既然他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再管他。

七个小时后,火车抵达湘阳市。

一下车,热浪扑面而来。

想到谢彦舟的传呼机留言,我走向火车站附近的公用电话亭。

重生回来,几乎忘了怎么用传呼机,研究了半天才记起来。

传呼机不如手机方便,只能接收信息,不能打电话。

我交了两毛钱,拨通了谢彦舟的电话。

他很快接听。

“喂,乔锦艺?”

“是我,我到湘阳了。”

“嗯,代我向你爸妈问好。”

谢彦舟的语气依旧平淡,带着距离感。

两辈子,他都是这样。

“好。”我简单回应。

“我们离婚的事……”谢彦舟话未说完。

我打断他:“离婚的事我会告诉我爸妈,以后我们两家不会有瓜葛。”

谢彦舟沉默了一下,问五岁的儿子谢宇安。

“安安,要和你妈说话吗?”

谢宇安厌恶的声音传来。

“我才不要和她说话,我讨厌她。”

我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

没等那边再说话,我挂断了电话。

第2章

兰花村。

我推开了那扇吱嘎作响的院门,看到爸妈在烈日下辛苦地清洗染缸。

乔家世代传承湘绣的手艺。

作为家中唯一的孩子,我从小就被教导这门艺术。

不料,救了谢彦舟后,我的手受伤,再也无法握起绣针。

看着爸妈弯曲的背影和斑白的双鬓,我心里不是滋味。

“爸妈,我回来了。”

爸妈抬头看我,妈妈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来,没见到谢彦舟和孙子,她疑惑地问。

“锦艺,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彦舟和安安呢?”

我低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我和谢彦舟离婚了。”

他们愣在原地,一时语塞。

爸爸先开口:“怎么突然离婚了?是不是谢彦舟欺负你了?”

我想起谢彦舟的冷漠和儿子的嫌弃,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不是,是我们之间没有感情了。他照顾了我十几年,我也不能因为恩情拖累他一辈子。”

以前谢家和乔家是邻居。

自从我七岁伤了手,谢彦舟就一直照顾我。

他后来考上军校,成了空军,回来履行承诺娶了我,我们一起搬到了临海市。

我曾以为那就是爱情,可活了一辈子,才明白,那只是恩情。

这份恩情束缚了我们两人。

所以,这一世,我选择放手。

院子里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妈妈红着眼睛问。

“那安安怎么办?”

“安安跟着他爸爸。”我回答。

上辈子,儿子只喜欢他的空军爸爸,对我这个“残疾”的妈妈十分嫌弃。

总说想要个新妈妈。

这一世,就让他如愿吧。

爸妈似乎想说什么,但我打断他们。

“爸妈,我想重新学习湘绣。”

他们看着我颤抖的双手,欲言又止。

我抢先说道。

“爸,妈,虽然我的右手不行了,但左手还能用。我不怕苦,我想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

上一世,我围着家庭转,围着丈夫、儿子、孙子转,从未想过自己。

重生回来,我只想为自己,为真正爱我的人而活。

爸妈听后,眼中满是欣慰。

“好,我们相信你!”

傍晚。

我吃完饭,走进婚前的小屋。

看到房间里的摆设,我瞬间红了眼眶。

墙上挂满了我从小到大的绣品,从简单到复杂,爸妈都为我好好保存着。

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从未真正放弃过湘绣。

是什么时候开始放弃的呢?

是嫁给谢彦舟后,忙着照顾家庭,忘记了自我。

我轻轻抚摸着每一幅绣品,下定决心,这一世不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梦想。

第二天,乔锦艺一早就起来了,吃过早饭,跟着父母从头开始学习湘绣。

可在中午的时候,口袋里的BB机响起。

她拿起一看,是谢彦舟的信息。

“速回电话,谢彦舟留。”

乔锦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拿起BB机,去村里的小卖部给谢彦舟打电话。

电话接起的那一刻,乔锦艺问道。

“我是乔锦艺,怎么了?”

“安安的哮喘过敏药在哪?”谢彦舟问。

乔锦艺疑惑,她走前儿子谢宇安的哮喘一直稳定,已经两年没复发了。

怎么会突发哮喘?

也许是因为早就放弃了儿子,乔锦艺没多问,只回答。

“在他房间衣柜的第二个抽屉里。”

“知道了。”

乔锦艺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就听到那头传来一道急切的女声。

“彦舟哥,你快来,安安怎么突然发烧了?”

第3章

电话那头挂断了。

我立刻认出了那个女声。

是谢彦舟为谢宇安请的英语启蒙老师。

孟舒歌,刚从纽约留学归来,临海大学英语学院教授的女儿。

上一世,谢宇安不止一次提起,希望孟舒歌能成为他的妈妈。

当时我以为他年幼无知,说说而已,没放在心上。

可是后来,我看到了谢宇安竟然私下安排了他爸爸和孟舒歌的见面。

他们三人坐在咖啡厅里,谈笑风生,就像一家人。

我质问谢宇安,他竟理直气壮地说:“妈,每个男人都有白月光,孟阿姨就是爸爸的。”

“爸爸是因为报恩才娶你,我不想他们有遗憾。”

他永远不会理解母亲的感受。

他和他爸爸一样,永远站在男人的立场。

我放下电话,不再去想谢宇安的事。

回家的路上,天空一片晴朗。

转眼三个多月过去了。

桂花凋零,地里的白菜也披上了霜。

这段时间,我没有收到谢彦舟的任何消息。

我并不在意,因为我找回了拿绣花针的感觉。

妈妈看着我手上的伤痕,虽然心疼,但没有阻止我。

“锦艺,我们想明白了,结婚生子不如一技之长。”

妈妈递给我一封皱巴巴的信。

“你的作品,我一个月前寄给了程梅老师。”

“这是她的回信,问你愿不愿意去潭州学习湘绣。”

我接过信,手微微颤抖,打开看到里面关于湘绣传承人的内容。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愿意去。”

“那好,过了年,你就去潭州。”妈妈说。

现在是1月5日,离除夕还有21天。

又是一个清晨。

我们一家三口正在吃饭,院门突然被敲响。

爸爸去开门,门口站着谢彦舟、谢宇安和孟舒歌。

爸爸伸手去抱谢宇安:“安安,你怎么回来了?”

谢宇安却躲开,一脸嫌弃。

“我不想你抱,你好臭!老师说农村人脏,都是细菌!”

爸爸的手停在半空,尴尬却还是笑着说。

“那我去洗洗手,再抱你好不好?”

谢宇安扭头:“不好!”

我放下筷子,走上前,抓起安安的手,直视他:“谢宇安,跟我爸道歉!”

我说的是我爸,不是外公。

我已经放弃了这个儿子,所以他也不再是乔家的外孙。

第4章

谢宇安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三个月没见的亲妈。

这是我第一次对他这么严厉,他咬咬嘴唇,眼眶红了一圈。

谢彦舟也惊了,他一直以为我很温柔,没想到我会这么严肃。

还是我爸出来打圆场:“孩子不懂事,别介意。”

我这才松开了谢宇安的手。

我爸转向谢彦舟:“彦舟,回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这位是?”

谢彦舟放下手中的礼物,回答。

“我休假回来处理点事,顺便带安安回来看看你们。”

“这位是安安的英语老师,孟老师,安安喜欢她,所以就一起来了。”

我爸和我妈对视一眼,脸色有些尴尬。

孟舒歌微笑着走向我,优雅地伸出右手。

“锦艺姐,好久不见。”

我看了她的手一眼,没有回应。

谢宇安不满地抬头看我。

“孟老师跟你打招呼,你怎么不搭理?”

“你生病的时候,都是孟老师照顾你!”

我看着这个偏袒别人的儿子,心里只有无奈。

我全心全意照顾他五年,却比不上孟舒歌的一次照顾。

这个儿子,真是让人心寒。

“因为你的老师看不起农村人,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农村人,我不愿意和她握手,怕弄脏了我的手。”

现场一片寂静,孟舒歌的脸色变了又变。

“彦舟,我还是回临海吧。”

谢彦舟还没开口,谢宇安已经牵着孟舒歌的手要走。

“孟老师,你别走,我带你去我家。”

他们朝谢家的方向走去,我爸和我妈叹了口气,回屋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谢彦舟。

他看着我,语气平淡。

“锦艺,安安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还是个孩子。”

我冷冷地看着他,反问。

“你不跟他们一起走?”

谢彦舟沉默了片刻,说。

“三个月了,你也该闹够了,我是来接你回临海的。”

我这才明白,谢彦舟从未真正理解我离婚的决定。

“谢彦舟,我再说一次,离婚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我不会和你复婚,也不会跟你回临海。”

明年,我就要去潭州了。

我们,一个向南,一个向北,再无交集。

“我和孟老师真的没什么,只是安安喜欢她。”谢彦舟还在解释。

但我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乔锦艺了,我是个经历过一世,孤独终老的人。

“没事的话,请你离开,把东西也带走。”

我转身要走,谢彦舟生气了。

“我和安安留在湘阳过年,如果你还是这样,过年后我们就没有可能了。”

他转身要走,我喊住了他。

“谢彦舟。”

他回头,以为我改变了主意。

我却清晰地说:“我的户口还在谢家,你是户主,明天请和我一起去把户口迁出来。”

第5章

谢彦舟二话不说,匆匆离开。

我也没有多想,直接回了屋子。

那一晚。

我梦见了自己上辈子,病重时,只有一位小护士在身边。

而谢彦舟和谢宇安却陪着孟舒歌旅游,连电话都不接。

第二天一早。

我醒来,把梦里的不快抛诸脑后。

阳光照在身上,感觉像是新生。

我走到院子里洗漱,刚从井里提了水上来。

突然觉得裤子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低头一看,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大眼睛盯着我看。

“妈妈……”

我愣住了。

“小朋友,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你妈妈。”

小女孩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时,我妈从厨房出来,惊讶地说:“哎呀,这不是小花吗?”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小花不回答,只是看着我,小声说。

“妈妈,我饿。”

我和我妈赶紧带她去吃饭。

饭桌上,我妈告诉我,小花是三个月前出现在村里的,没人知道她的父母是谁。

她只能吃百家饭。

我听着,看着一边吃窝头一边偷看我的小花。

突然,我想起了上辈子在医院里,那个细心照顾我的小护士。

我病得厉害,连勺子都拿不稳,是她喂我吃饭,毫无怨言。

她是唯一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

我拉开小花的袖子,看到她胳膊上的烫伤,和小护士的一模一样。

我想起了小护士的话。

“阿姨,我觉得你特别亲切。我没有妈妈,但我记得的妈妈就是你这样的,如果你是我妈妈就好了。”

我的眼眶红了:“是你……”

小花以为我想吃窝头,忙把她的递给我。

“妈妈,你吃,小花吃饱了。”

上辈子,我一直想要个女儿,却只有谢宇安一个儿子。

这辈子,难道是上天补偿我一个女儿吗?

我摸着小花的小脸,对我妈说:“妈,我想收养小花。”

上辈子,小花给了我最后的温暖。

这辈子,我要抚养她长大。

我给小花洗了澡,换上我小时候的衣服。

上午10点。

我带着小花去谢家,一是迁户口,二是给小花上户口,然后还要给她买新衣服。

敲开谢家的门。

谢彦舟和谢宇安正要出门。

谢宇安看到我牵着小花,脸色一变,问。

“你是谁?为什么牵着我妈妈的手?”

小花抬头看着谢宇安。

“你好,我是妈妈的女儿,我叫小花。”

第6章

谢彦舟和谢宇安都傻眼了,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谢宇安脸色大变,冲上前想要推开小花。

“这是我妈妈,你走开!”

我迅速挡在小花面前,警告谢宇安:“谢宇安,你不许欺负我女儿。你不是一直不想要我这个妈妈吗?现在如你所愿了。”

说完,我无视谢宇安的震惊,转头对谢彦舟说。

“我们走吧,去把户口迁了。”

谢彦舟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坚决。

“乔锦艺,你这是在孩子面前胡说什么?你这么大人了,还和孩子较真?”

我冷冷地看着他。

“胡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总是嚷嚷着要孟舒歌当他妈妈,而不是我?为什么他会这么讨厌我,总是说换妈妈?”

谢彦舟语塞。

我继续说。

“别浪费时间了,趁早把事情办了。”

我抱起小花,朝谢彦舟的车走去。

谢宇安看着我怀里的小花,眼神里充满了嫉妒。

他的妈妈怎么能抱别的孩子?

谢彦舟的绿色吉普车就停在门口。

我刚走到车旁,孟舒歌从副驾驶座上探出头来。

她长发飘飘,笑容满面地看着我。

“锦艺姐,我正好也要去县城,就搭彦舟哥的车,你不介意吧?”

以前,孟舒歌总是以教谢宇安为名,在谢家自由出入,比我还像一家人。

每次他们一起出现,别人都以为她是谢彦舟的妻子,谢宇安的母亲。

每次想到这些,我都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但现在,我已经放下了,儿子和丈夫我都不要了。

“我和谢彦舟都离婚了,我介意什么,你随意。”

谢彦舟听到这话,手停在车门上,复杂地看着我。

孟舒歌不再说话。

在车上,我抱着小花坐在后排,谢宇安坐在一边,不时地偷看我们。

我没理他。

车子很快到了县城,谢宇安被孟舒歌带去了商场。

我和谢彦舟则去了派出所办理户口迁移。

在走进户籍窗口前,谢彦舟突然握住我的手:“小花是你和谁的孩子?”

我抽回手:“这不关你的事。”

我把证件递给工作人员:“同志,我离婚了,请帮我办理户口迁移。”

谢彦舟看着我颤抖的右手,眼神有些柔和,拦住我。

“如果你反悔了,我们可以复婚。”

我看着他,坚定地说。

“谢彦舟,我不会后悔。”

资料审核,盖章,户口迁移,一切都很顺利。

我拿到了新的户口本,把小花的户口也迁到了我的名下。

我还给小花取了一个新名字。

——乔晞。

晞,意味着希望和新生。

第7章

事情办妥后,我以为谢彦舟已经走了,没想到他在派出所门口等着。

看到我和小花乔晞出来,他放松了握紧的拳头。

“走吧,不是要去买衣服吗?我带你们去。”

那时候车不多,我带着女儿不方便,就答应了搭他的车。

“谢谢,到家后我会给你车费。”

“非得这么见外吗?”谢彦舟语气冷淡,上了车。

我没理他,抱着乔晞上了车,直奔百货大楼。

我挑的都是自己和女儿的衣服。

孟舒歌带着谢宇安走过来,看到我们,从包里拿出两件内衣递给谢彦舟。

“彦舟哥,听说你回来没带睡衣,我给你买了两套,看看合不合适?”

她一边说,一边偷看我脸色。

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谢彦舟也发现了,以前我对他送围巾都会吃醋,现在却好像真的不在乎了。

“谢谢。”

他本想拒绝,但在我面前还是接了。

来的时候,谢宇安和孟舒歌有说有笑。

回去的路上,却是乔晞和我温馨的画面。

“妈妈,我好爱你,好爱好爱你。”乔晞依偎在我怀里,满眼星星地看着我。

谢彦舟看着我们,感觉乔晞和我的脸庞重叠在一起。

偏偏这时,孟舒歌插话:“乔小姐还有个女儿在老家,什么时候生的?彦舟哥知道吗?”

乔晞比谢宇安小,她的言外之意是我背叛了谢彦舟。

“我是你的谁,需要向你汇报?”我反问她。

孟舒歌语塞,不再作声。

车内终于安静下来。

一小时后,我们到了兰花村。

谢彦舟先送孟舒歌和谢宇安回谢家,然后才送我们。

到家后,乔晞先进门。

我则拿出车费给谢彦舟。

他却没有接。

“乔锦艺,你是不是背叛了我?”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怀疑我。

“你再说一遍。”

谢彦舟喉咙动了动:“如果你真的做错了,只要真心认错,我可以原谅你。别以为离婚就没事了。”

他的话让我彻底看清楚了他。

“谢彦舟,你知道吗?有了安安后,你们都不喜欢我。我曾怀疑是自己不讨喜。”

“但现在我知道了,是因为你的人品问题,安安继承了你的基因。”

“而我,是被爱的,我爸妈爱我,我的女儿也爱我。”

网上有句话说得对,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外耗别人。

我说完这些,心情舒畅多了。

谢彦舟看着我,好像不认识我了。

他沉默了好久,才说:“乔锦艺,你对我有这么多的不满。”

我还没回答,就听到孟舒歌的声音从谢家传来。

“彦舟哥,安安出事了!”

谢彦舟急忙跑向谢家。

我站在原地,望向谢家的方向,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第8章

乔锦艺对儿子无法原谅,永远都无法原谅。

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渴望见到儿子,但他却选择了孟舒歌。

三天后。

邻居阿姨过来聊天,提到了谢宇安的事。

“锦艺啊,你不知道,你那外孙,差点被那个后妈给害死了。”

阿姨已经默认孟舒歌是安安的后妈,看穿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乔母心急如焚,忙问:“到底怎么了?”

“说是花生过敏引起的哮喘发作,孟舒歌明明知道安安对花生过敏,还是让他吃了。”

“你说,她是不是想害死安安,好自己上位啊?”阿姨八卦起来。

阿姨走后。

乔母握着乔锦艺的手,劝她:“锦艺,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安安吧。”

乔锦艺摇摇头:“妈,安安现在是谢彦舟的责任,不关我的事。”

“啪!”

乔母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乔锦艺,那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乔锦艺脸颊火辣辣的疼,但她不怪母亲。

母亲不知道自己重生的秘密,也不知道上辈子的遭遇,她无法向母亲解释。

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她答应:“好,我这就去看他。”

乔母这才松了口气,安慰她:“锦艺,孩子小,不懂事,长大就好了,你小时候也皮,现在不也孝顺我们吗?”

重生以来,乔锦艺第一次感到如此想哭。

她想说:妈,安安不会变好的,他和他爸爸一样,永远不会爱我这个无用的女人。

乔父乔母为安安炖了汤,买了很多东西,让乔锦艺带去医院。

乔锦艺提着东西,徒步走向县城。

中午时分,她抵达医院。

病房里。

谢宇安躺在床上,孟舒歌在给疲惫的谢彦舟送饭。

“彦舟哥,你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吃点东西吧,安安会没事的。”

她又补充:“乔小姐也真是心狠,儿子住院了,也不来看看。”

“我作为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乔锦艺站在门口,听见了孟舒歌的话,她直接走进去,放下东西。

“孟老师,再心狠也比不过你给小孩子喂花生吧。”

“你和安安在一起这么久,难道不知道他过敏吗?”

“你这是想让他怎么的?”乔锦艺的话让病房陷入沉默。

其他人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孟舒歌。

“原来她不是孩子妈啊。”

“那就是小三了。”

孟舒歌脸色忽红忽白。

谢彦舟忙解释:“孟老师不是故意的。”

安安也跟着说:“妈,是我不听孟老师的话,自己要吃花生的。”

“我过敏是因为你,都是你的错!”

乔锦艺的心凉到了极点,她冷冷回应:“我们乔家没人对花生过敏,你要怪就怪你爸。”

留下乔父乔母给安安的东西,她转身离开。

谢宇安见妈妈要走,急切地喊:“妈妈,你别走。”

乔锦艺的脚步只是稍微停顿,然后继续前行,消失在安安的视线中。

第9章

安安见状,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以前自己生病的时候,妈妈会很担心,很着急,舍不得离开他半步。

可现在,妈妈怎么了?

她好像真的不在乎自己了“爸爸,妈妈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他忍不住问谢彦舟。

谢彦舟一愣。沉声回:“不会的,他是你妈,怎么可能不要你。”

谢彦舟说的笃定。

可安安的小脸却皱成一团,继续追问:“那妈妈是不是不要爸爸了?村里的大壮说,他爸妈离婚后,他妈妈就给他找了个新爸爸,我是不是也要有新爸爸了。”

谢彦舟听着儿子的话,脸色愈发难看。

可这一次,他竟然说不出“不会”两个字。

因为他这些天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小花和乔锦艺相似的一张脸。

另一边,乔锦艺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

她看了眼日历,1月17日,距离过年除夕还有9天。

等过完除夕,她会带着女儿乔晞一起去潭州,学习刺绣。

躺在床上。

乔晞抱着乔锦艺,梦里喃喃道:“妈妈,太好了……你终于做我的妈妈了……”

除了父母,乔锦艺从来没有看到一个孩子那么的爱自己,看自己的眼中都是光芒。

她也抱紧了乔晞。

六天就要过年了,时间过得真快。

谢宇安刚出院,谢彦舟就来找乔锦艺:“我们谈谈吧。”

外面冷雨纷纷。

两人撑着伞,走到了儿时常常嬉戏的柳树下。

“谈什么?”乔锦艺直接了当。

“如果你是因为孟老师的事不愿意回家,我可以辞退她,给安安换个老师。”

谢彦舟的语气很认真。

乔锦艺有些意外。

上一世,她因为孟舒歌的越界行为和谢彦舟大吵,冷战了半年,他才同意让孟舒歌离开。

这一世,他竟然主动提出辞退孟舒歌?

不过,乔锦艺并没有因此动容,她平静地回答:“我和你离婚,并不是因为孟舒歌。你辞不辞退她,与我无关。”

上一世,孟舒歌被辞退后,就去了南方,从此杳无音信。

乔锦艺本以为这一世不会再和孟舒歌有交集。

直到晚年,看到儿子安排谢彦舟和孟舒歌见面,她才明白,自己错的太离谱。

这个家,早就支离破碎了。

谢彦舟见她再次拒绝,心里不是滋味。

他正想解释自己和孟舒歌清清白白,就见安安泪流满面地跑过来。

“爸爸,孟老师一个人回临海市了,她不要我们了。”

谢彦舟一听,急得不行:“这么大的雨,山路滑,她一个人怎么回去?”

他回头看了看乔锦艺:“我去找孟老师,你先回去吧。”

乔锦艺望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抬头看着飘雨的天空。

幸好,这一世她的心已经冷硬。

谢彦舟找了一夜一天,也没找到孟舒歌。

第二天,雨还在继续下。

乔锦艺看着日历,心里想着,再过四天就是除夕了。

她对乔晞说:“宝贝,等过了年,我们就去大城市生活。”

乔晞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期待:“妈妈,你去哪儿,我就跟你去哪儿。”

母女俩一起为过年做准备。

下午,外面传来喧闹声。

乔锦艺出门一看,村民们穿着雨衣聚在一起,谢彦舟也在其中。

“孟老师昨天跑出去后,一直没找到,有人看到她上了山,只找到了她的外套,人可能被泥石流卷走了。”

谢彦舟的声音沉重:“请大家帮忙找找孟老师。”

安安在一旁大哭。

“我要孟老师!孟老师你在哪儿……”

安安看到乔锦艺,冲过来就对她又打又骂。

“都是你,要不是你让爸爸开除孟老师,她怎么会走,你把孟老师还给我!”

他边哭边打。

乔锦艺看着这个自己拼了命生下的儿子,眼中已无期待。

“我什么时候让你爸爸开除她了?”

她反问。

谢彦舟也盯着她:“乔锦艺,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孟老师留了信,说你到处说她是小三,所以她才走的。”

“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你必须负责!”

周围的人都看向乔锦艺。

村长叹了口气:“锦艺,你是个好孩子,怎么可以乱说话,那是一条人命啊。”

安安涕泪横流:“你把孟老师还给我,还给我……”

乔锦艺百口莫辩,她深吸一口气:“我去找孟舒歌,我要和她当面对质,看是不是我传的话!”

她回屋穿上雨衣,直奔山上而去。

谢彦舟见状跟了上来:“你不是阴雨天就手疼吗?你回去,我去找就好。”

阴雨天手疼是因为小时候救谢彦舟的时候的老毛病。

乔锦艺攥紧了颤抖的手:“谢彦舟,不是你说孟舒歌出事,我要负责任吗?怎么,你现在又在装什么好人?”

谢彦舟怔住。

第10章

雨势愈发猛烈,视线模糊,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好一会儿,谢彦舟才开口:“锦艺,等找到孟舒歌,我们必须好好谈谈。我觉得你真的误解我了……”

乔锦艺直接打断他。

“谢彦舟,你不知道吧?我最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结婚生子,甚至有了孙子,但生活并不幸福。”

“在中秋节的晚上,我听到你对我们的小孙子说,你后悔娶了我。”

“你对他说,你娶我是因为爱情,而不是为了报恩。”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雷鸣,闪电照亮了乔锦艺苍白的脸庞。

她无视谢彦舟的惊愕,继续说下去。

“我还梦见你和孟舒歌都老了,竟然还在一起约会,我直到死,你们都在外面旅游享乐。”

谢彦舟听后,觉得难以置信。

他想说那只是梦,不可能是真的。

但话到嘴边,还是觉得找人要紧。

“别想太多,我们先找孟老师,我去北边,你去南边。”

他记得北边的路比较险峻,南边的路相对平坦。

但他忘了,自从去了临海市,已经很久没回村子,南边的路早已荒废。

两人分头行动,各自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乔锦艺头也不回地向前走。

她希望这次,大家都能找到各自的幸福。

雨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视线受阻。

尽管穿着蓑衣,乔锦艺还是被淋得透湿。

她边喊边找,许久之后,依旧不见人影。

突然,脚下一滑,她滚下山坡。

随之而下的石头纷纷砸在她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乔锦艺被口袋里的BB机声音吵醒。

醒来时,天已全黑,她想挣扎着起身,却发现动弹不得。

她艰难地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

小腿被一块巨石压住,痛彻心扉。

身上堆满了石头,她无法动弹。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她的脸颊。

乔锦艺伸手一抹,满手鲜血。

她费力地从口袋里掏出BB机,点亮屏幕,上面显示两条信息。

“孟老师找到了,她没事。”

“你在哪儿?”

乔锦艺的视线模糊,BB机的屏幕在她眼前化作光晕。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按出了一条信息。

“被石头压住,不知道在哪,救我。”

她刚想按下发送键,BB机的屏幕却突然熄灭,彻底死机。

她握着BB机的手颤抖不已,体力逐渐耗尽。

BB机滑入泥水之中。

乔锦艺的视线被血水模糊,身体越来越冷,生命在缓缓流逝。

腊月的寒风中,雨夹雪飘落,她全身失温。

她仿佛感受到了上辈子临死前的感觉。

她不甘心,明明再等四天,就能和女儿一起去潭州开始新生活了。

乔锦艺忍着痛楚和寒冷,熬过了漫长的一夜。

在黎明时分,她终究没能坚持住,闭上了眼睛。

死亡总是不期而至。

只剩三天,她无法和父母、女儿一起过除夕了。

山脚下,乔家父母带着小花和村民们焦急地寻找乔锦艺。

谢彦舟则带着安安和孟舒歌从另一边上山。

而孟舒歌其实并未上山,她一直躲藏在山脚下的一间废弃小屋里。

此刻她一脸委屈的和谢彦舟说。

“彦舟哥,你别生气了,我又不知道锦艺姐会来找我。”

谢彦舟闻言,第一次生了气,看向孟舒歌的眼底都是冰冷。

“谁是你哥?你只是安安的老师,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麻烦你认清楚自己的地位。”

安安看向山上也焦急地说。

“孟老师,你这次太过分了。我们小孩子都知道不能故意躲着不出来,你怎么能比小孩子也不如呢?”

孟舒歌委屈的掉眼泪。

安安又说:“孟老师,等我们找到妈妈,你和妈妈道歉,我和爸爸就原谅你。”

谢彦舟没再说话,全身湿透,手里攥着BB机,快步向山里走去。

一道道闪电划破天空。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的人生疼。

这时。

远处传来村民悲戚的声音:“老乔家的闺女,没了!”

第11章

谢彦舟听到村民的喊声,整个人愣在原地。

“轰隆——”

雷声和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黑暗的山林。

雷鸣声将发愣的谢彦舟惊醒。

他回过神来,顺着声音的方向快速跑去。

孟舒歌见状,拉着安安紧随其后。

谢彦舟赶到时,山坡下已经围满了人。

乔父正带着几个村民搬开压在乔锦艺身上的石头。

乔母已经哭成泪人,泣不成声。

小花被一位村民抱着,小声抽泣着。

“妈妈,你不要死。”

谢彦舟感到一阵眩晕,双腿像是灌了铅,艰难地走向坡下。

看到乔锦艺满脸血污,身上压着石头,他感到窒息,心脏像是被紧紧握住。

“不,这不可能……”

他站在原地,口中反复念叨这句话。

这时,孟舒歌和安安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安安看到乔锦艺躺在泥水中,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敢相信。

他原本红润的脸色,在看到乔锦艺的惨状后,瞬间变得苍白。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你快起来啊!”

他试图挣脱村民的怀抱,冲向乔锦艺。

周围的村民赶紧拦住他。

“孩子,别去,别打扰你外公他们。”

安安在村民的怀里挣扎,眼泪如断线珍珠般落下,声嘶力竭地喊着。

“妈妈,你别死,我以后一定听话,你别死!”

孟舒歌走到谢彦舟身边,惊恐地问。

“彦舟哥,这、锦艺姐真的……”

话未说完,乔母冲上前,一巴掌打在孟舒歌的脸上。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女儿怎么会冒雨上山,怎么会出事?”

孟舒歌捂着脸颊,眼泪汪汪地反驳。

“你讲不讲理啊,又不是我让她去的,她出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彦舟哥,他们这也太不讲理了。”

乔母见孟舒歌还在求助谢彦舟,怒火中烧,又是一个巴掌。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这样的品行不配当老师!”

村民们义愤填膺,围住孟舒歌,纷纷指责她。

孟舒歌只能向谢彦舟求救。

但谢彦舟没有理会她的哭喊,径直向乔锦艺走去。

还未靠近,就被乔父拦住。

雨水在谢彦舟和乔父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乔父看起来像是瞬间老了十岁,白发苍苍,疲惫不堪。

他看着谢彦舟,长叹一声,语气沉重地说。

“彦舟,既然孟老师没事,你就带他们回去吧,安安还小,别让他害怕,这里不需要你了。”

谢彦舟看着乔父,心中充满了愧疚。

“爸,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拦住她,让我看看锦艺,她……”

谢彦舟的话被一个村民的叫喊声打断。

那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激动。

“快来人!乔丫头没死!还有气,快送医院啊!”

第12章

村民的喊声刚落,谢彦舟已经冲到乔锦艺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她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飞速地向山下跑去。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她,避免树枝刮到她。

自己的胳膊和脸却被枝条划得鲜血淋漓。

但谢彦舟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心一意地狂奔。

他上山前就把车停在了山脚下,就是为了能找到乔锦艺后,直接开车带她去医院。

将乔锦艺轻轻放在后座,他立刻驱车赶往县城。

原本一小时的车程,他只用了一半时间。

湘阳卫生院。

车子刚停稳,谢彦舟就小心翼翼地抱着乔锦艺跑进医院。

“医生,救救我妻子,求你了!”

急诊室的护士见状,立刻去叫医生,然后将乔锦艺安置在急救床上,推进了抢救室。

看到乔锦艺被推进去,谢彦舟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他的衣服被树枝划破,脸上都是血痕,有的已经结疤,有的还在渗血。

旁边的护士担心地看着他。

“先生,你也需要处理伤口,让我帮你吧?”

谢彦舟摇摇头,坚持地说。

“不用,谢谢,我就在这儿等她。”

护士无奈,只能转身去忙别的。

不久,乔父乔母带着小花匆匆赶来,安安和孟舒歌也跟在后面。

乔母一见到谢彦舟,就急切地询问。

“彦舟,锦艺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谢彦舟连忙安慰乔母,扶她坐下。

“妈,别急,锦艺在抢救,一定会没事的。”

乔母听了,不再追问,只是坐在椅子上默默流泪。

小花走到乔母身边,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

“奶奶,妈妈会没事的,别哭了。”

乔母抱紧小花,哽咽着说。

“对,你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安安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走到谢彦舟身边,拽着他的裤腿问。

“爸爸,妈妈不会死的,对吗?”

谢彦舟摸着安安的头,肯定地说。

“不会的,妈妈一定会没事的,她不会离开我们的。”

大家都沉默了,目光紧紧盯着抢救室的门。

乔父在走廊上来回走着,满心焦急。

乔母的泪水已经哭干,抱着小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孟舒歌捂着红肿的脸,心里暗自咒骂,却不敢表现出来。

安安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不哭不闹,只盯着抢救室的门。

谢彦舟内心充满了自责,为什么没有坚决阻止乔锦艺上山。

时间缓慢流逝。

终于,抢救室的灯灭了,门打开。

乔锦艺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全身裹满了纱布。

乔父连忙迎上去。

“医、医生,我女儿她、她没事吧?”

医生点头,说。

“幸好送来得及时,病人已经脱离危险,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

“不过她多处骨折,需要静养,家属要注意照顾,以免留下后遗症。”

“一定,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乔母连忙答应。

医生话音刚落,乔父等人便和护士一起将乔锦艺推进了病房。

看着病床上毫无血色的乔锦艺,谢彦舟的心脏一阵传来阵阵抽痛。

第13章

小时候,他掉进河里,是乔锦艺把他救上来,她却因此住进了医院。

那时的乔锦艺,就像现在这样,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

他曾在心里默默发誓,要保护乔锦艺,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但他没能做到。就在这时,乔父走到谢彦舟身边,开了口。

“彦舟,锦艺已经没事了,你带安安回去吧,以后不用来了。”

谢彦舟愣在原地,回过神后,他连忙摇头。

“爸,我要等锦艺醒来再走,不然我不放心。你们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乔母听了谢彦舟的话,走过来。

“彦舟,谢谢你送锦艺来医院,这里我们来照顾就好,你和锦艺已经离婚了,不该再让你这么辛苦。”

“安安也累了一天,你带他回去吧,不用再来了。”

乔母说完,回到乔锦艺的床边坐下,忧心忡忡地看着她。

小花乖巧地坐在乔母身边,不哭不闹,只是担心地看着乔锦艺。

安安看到这一幕,走到乔母身边。

“外婆,我不走,我也要守着妈妈。”

乔母看着安安,心里不再是往日的疼爱,她和乔父对安安的喜爱,已经在安安的一次次无理取闹中消磨殆尽。

他们更担心的是乔锦艺的安危,毕竟安安还有身为空军参谋长的爸爸照顾。

乔母疲惫不堪,没有精力像往常一样哄安安。

“安安,跟你爸回去吧。”

安安听到这话,心中满是委屈。

“外婆,你也不喜欢安安了吗?”

乔母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看着昏迷的乔锦艺。

安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声质问。

“我才是妈妈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安安的声音引起了注意,谢彦舟赶紧把他抱出病房。

“我不想走!”

谢彦舟坚持把安安带出去,孟舒歌跟在后面。

乔父也跟了出来。

“彦舟,带他回去吧,他这样会影响其他病人。”

谢彦舟满脸歉意。

“爸,对不起,我没教好安安,我带他回去,明天再来,今晚辛苦你们了。”

说完,谢彦舟抱着安安离开了。

安安在谢彦舟怀里大声哭喊着要妈妈。

谢彦舟终于失去了耐心,把安安放在车后座,严肃地教训他。

“谢宇安,你能不能懂事点!小花比你小都知道在医院要安静,你呢?你妈妈还在昏迷,你就大喊大叫,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安安被谢彦舟的严厉吓到,坐在后排不敢出声。

孟舒歌见状,赶紧缓和气氛。

“彦舟哥,别凶安安了,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很正常。”

“安安今天也受惊了,他需要安慰。我们先回去吧,你身上的伤也得处理一下。”

谢彦舟沉着脸,关上车门,开车回到了兰花村。

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安安可能是被谢彦舟吓到了,也可能是真的累了,洗澡后直接回房睡了。

谢彦舟也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坐在客厅里叫住了孟舒歌。

“明天我给你买票回临海,你先回去吧。”

第14章

孟舒歌本以为深夜被叫是要谈心,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她听到谢彦舟的话,笑容瞬间凝固。“彦舟哥,你这是要赶我走?为什么?”

谢彦舟按摩着眉心,语气沉重。“因为去找你,锦艺才出了事,她差点就...你得为我带来的麻烦负责。”

“你先回去吧,安安的教育可以缓一缓,等回了临海再说。”

说完,谢彦舟不等孟舒歌回应,起身就走。

孟舒歌愣在原地,心中的震惊难以言喻。

她本以为取代乔锦艺是指日可待,那晚的炫耀只是想证明自己的地位。

谁知事情弄巧成拙,谢彦舟非但没心疼她,反而要她走。

孟舒歌心高气傲,自认为留学归来,高人一等。

如今却被谢彦舟为了乔锦艺而赶走,她如何能甘心。

她站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谢彦舟,你迟早会是我的。”

她盯着谢彦舟的房门,许久后才不甘心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

谢彦舟准备好一切,带着安安和孟舒歌直奔县城。

经过卫生院时,他没有停车,直接开到了火车站。

湘阳火车站,人声鼎沸。

安安看到车停在火车站,好奇地问:“爸爸,我们来这儿干嘛?”

话音刚落,安安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摇头。“爸爸,我不要回家,我要去找妈妈!”

他伸手去拉车门,却发现车门被锁了。

安安在车里哭闹,孟舒歌表面焦急,心里却暗自高兴。

“安安,别哭了,不是让你回家,是孟老师要回去。”

安安一听,哭声戛然而止,泪眼汪汪地看着孟舒歌。

反应过来后,他又开始大哭。“孟老师,你别走,留下来陪安安好不好?”

谢彦舟已经不耐烦,他揉了揉眉心,严厉地说:“谢宇安,别闹了,孟老师不可能陪你一辈子。你在车里等我,别乱来。”

说完,他拔出车钥匙,下了车。

孟舒歌坐在副驾驶,回头对安安说:“安安乖,孟老师先回临海,你回来后再找孟老师。”

“你不会不要我吧?”安安抽泣着问。

“不会的,我永远等安安。来,我们拉钩,你答应我,回去后一定来找我。”

孟舒歌伸出小指,安安被她引导着拉了钩。

听到安安的承诺,孟舒歌放心了。

谢彦舟站在车外,看不清两人的动作,但总觉得孟舒歌有些不对劲。

孟舒歌安抚好安安后,下了车。

谢彦舟递给她火车票和钱:“舒歌,这是你的车票和工资,这段时间照顾安安辛苦了。”

孟舒歌推开钱,微笑道:“这是我该做的,钱我就不拿了,给锦艺姐买点营养品吧。”

“那我先走了,临海见。”

孟舒歌挥挥手,转身走向火车站。

她刚转身,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现在谢彦舟因为乔锦艺的事,对她有意见,她不能再过多纠缠,不然只会将谢彦舟越推越远。

之所以不要钱,也是为了之后的见面做准备。

若是现在她收了钱,就代表着以后和谢彦舟再没有瓜葛了。

孟舒歌坐在回临海的火车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知道安安喜欢自己,所以她让安安回去找她,安安就一定会找她。

到时候,她又多了一个接近谢彦舟的理由。

思及此,孟舒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第15章

送走孟舒歌后,谢彦舟开车带安安前往卫生院。

一路上,安安都十分安静,没再胡闹着找孟舒歌。

谢彦舟想起孟舒歌刚刚在车里安慰安安的画面,忍不住开口问道。

“安安,孟老师刚才在车里和你说什么了?”

“孟老师说让我回临海之后,再找她,她不会不要我的。”安安如实答道。

说完,安安又小心询问。

“爸爸,回去之后我能去找孟老师吗?”

谢彦舟闻言,眼神变得愈发复杂。

他并未回答安安的问题,只淡淡道。

“一会去卫生院不要像昨晚一样大吵大闹,安静的陪着妈妈就行了。”

安安见谢彦舟答非所问,失落的低下头,但没敢继续追问,他怕谢彦舟生气,回去之后不让他去找孟舒歌。

“我知道了,爸爸。”安安回道。

谢彦舟将车开到百货大楼,带着安安去买了些补品,随后才前往卫生院。

湘阳卫生院。

谢彦舟停好车后,拎着补品,牵着安安下车往卫生院走去。

一夜过去,乔锦艺依旧没醒。

小花趴在病床边,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乔锦艺。

“奶奶,妈妈什么时候能醒啊?”

乔母拿着一个包子递到小花面前,叹了一口气。

“奶奶也不知道。小花先把包子吃了,吃的饱饱的,不然妈妈醒了知道小花没吃饭该担心了。”

“奶奶,我不让妈妈担心,我吃饭,这样等妈妈醒了,我才有力气照顾妈妈。”

说着,小花接过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乔母摸着小花的头,满眼疼爱。

小花自昨天得知乔锦艺在山上失踪后,因为担心乔锦艺,从昨天到现在一口饭没吃。

乔母担心小花的身体,只得哄着她吃一个包子。

小花刚吃完一个包子,谢彦舟便带着安安走了进来。

此时病房内只有乔母和小花在,乔父去接热水了。

乔母看到谢彦舟后,不咸不淡的开口。

“彦舟,不是说不用你来了吗,快带安安回去吧,这用不上你。”

谢彦舟将补品放到病床边的桌上,诚恳道。

“妈,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现在不想看见我,但我必须得来。”

“虽然我跟锦艺离婚了,但也不是没有感情了,她还是安安的母亲,如今锦艺昏迷不醒,我和安安怎么能放心的下。”

“我已经和部队请假了,等锦艺康复了我再回去。这段时间就让我来照顾她吧。”

话音刚落,乔父打水回来了。

乔父看见谢彦舟和安安,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就知道谢彦舟肯定会再来。

谢彦舟是乔父看着长大的,他的性格,乔父再清楚不过了。

乔父将暖壶放下,淡淡道。

“彦舟来了。”

谢彦舟点头:“爸,我来照顾锦艺,等她康复了我再走。”

话落,谢彦舟接过乔父手里的暖壶,倒了一盆水,打湿毛巾给乔锦艺擦脸。

安安从进来后就十分安静,坐在病房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他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乔锦艺,心里有种闷闷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谢彦舟给乔锦艺擦完脸后,转头对乔父乔母说道。

“爸妈,你们回家洗洗澡换身衣服,休息一下,晚上再过来吧,这有我在,你们不用担心。”

乔父和乔母低头看了看身上满是泥点的衣服,想了想同意的谢彦舟的话。

“那我们晚上过来,辛苦你了。”

“爸妈,你们被和我客气,我找了车,让他送你们回去,晚上再接你们过来。”

话毕,乔父乔母带着小花回了兰花村。

待三人走后,安安走到谢彦舟身边,低声道。

“爸爸,外公外婆怎么没和我说话啊?”

谢彦舟一僵,随后摸着安安的脑袋安抚。

“外公外婆太累了,可能没看到你,等晚上他们过来,你主动和他们问好,他们就和你说话了。”

“现在和爸爸一起照顾妈妈吧。”

闻言,安安点头应下,安静的坐在病床边和谢彦舟一起守着乔锦艺。

父子俩就这样坐在病床边守了乔锦艺一整天。

傍晚。

谢彦舟打水回来,倒了一盆水,准备为乔锦艺擦手。

他转身浸湿毛巾时,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水,水……”

第16章

听到声音后,谢彦舟手里的毛巾应声落下。

他赶忙转身走到乔锦艺身边,满脸焦急。

“锦艺,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叫医生。”

话落,谢彦舟冲出病房去找乔锦艺的主治医生。

病床上的乔锦艺意识模糊,感觉身体像是被卡车碾过一般,疼的厉害。

她想睁眼,眼皮像是坠了千斤巨石,怎么也睁不开。

口干舌燥,她现在只想喝水。

乔锦艺在病床上不听呼喊着要喝水。

安安站在一边手足无措。

他小心的走到病床边握住乔锦艺的手。

“妈妈,你等一下,爸爸马上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谢彦舟便带着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给乔锦艺做了一番检查后,开口道。

“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她身上多出骨折,还需要静养,你作为丈夫要上点心,买些补品给她补补,这样好的能快些。”

医生交代完这些后,便离开了病房。

谢彦舟小心将乔锦艺扶起,搂在怀里,用勺子给她喂了一些水。

安安乖巧的站在一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乔锦艺。

在安安的记忆里,乔锦艺一直都是沉默严肃的形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脆弱。

清水入喉,乔锦艺仿佛濒死的鱼重回水里,整个人瞬间活了过来。

乔锦艺靠在谢彦舟怀里,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模糊,她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这是卫生院!她没死!

惊喜过后,她看见了病床边满脸担忧的安安,和将她搂在怀里的谢彦舟。

谢彦舟见乔锦艺睁开眼睛,赶忙询问。

“锦艺,还渴不渴?要不要再喝点水?”

安安也凑上来关切的问道。

“妈妈,你终于醒了!”

乔锦艺昏迷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全身上下生不出一丝力气。

“我想再喝点水。”

谢彦舟闻言,拿起一旁的水杯递到乔锦艺嘴边。

“你的手现在打了石膏不方便,我喂你,慢慢喝。”

乔锦艺没逞强,大口大口喝水。

一杯水喝完,乔锦艺感觉身上的力气一点点恢复。

安安见乔锦艺没理自己,又继续追问。

“妈妈,你还疼吗?”

乔锦艺睁眼看着安安,淡淡道。

“没事,你不用担心。”

话落,乔锦艺转头看向谢彦舟。

“我爸妈呢?还有小花呢?”

安安见妈妈对自己这么敷衍,醒来就要找小花,心里一阵委屈。

谢彦舟轻声回道。

“他们昨晚守了一夜,我让他们回家换换衣服休息一下,一会就过来了,别担心。”

话音刚落,病房门口便传来三道惊呼。

“锦艺!”

“妈妈!”

乔父三人看到醒来的乔锦艺,眼里瞬间盈满激动的泪水。

小花迈着小短腿快步跑到病床边,眼含热泪。

“妈妈,你终于醒了,小花好担心你。”

乔锦艺满眼疼爱的看着小花,牵起她的小手,温声道。

“小花不哭,妈妈这不是没事吗,以后妈妈再也不会做让小花担心的事了,好不好?”

“好!”小花抽泣道。

一旁的安安看到这一幕,委屈的只掉眼泪。

为什么妈妈对他那么冷淡,对小花却那么热情,还安慰她。

安安见此,凑到乔锦艺身边挤开小花,哽咽道。

“妈妈,你看看我啊,我才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对我笑,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第17章

安安的话刚说完,病房内陷入一片沉寂。

乔锦艺平静的看着他,面对他的眼泪,内心也毫无波澜。

“安安,还要我再说一遍吗,是你先不要我的。”

话音落下,安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下一瞬,安安的像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把扑到乔锦艺身上,哭喊道。

“我没有,我要你,我要妈妈,你不许当别人的妈妈,你只能是我妈妈!”

安安恰巧扑在乔锦艺打了石膏的腿上。

疼的乔锦艺倒吸一口凉气。

见状,乔父和乔母赶忙上前将安安拉开。

“安安,你妈妈的腿有伤,你怎么能扑上去!”

谢彦舟见此情形,拿了个枕头垫在乔锦艺背后,小心扶着她靠在床头。

随后转头严肃训斥安安。

“谢宇安,来的时候我是怎么和你说的!你妈妈现在刚醒需要休息,你能不能懂点事别在这闹。”

谁知以往看见谢彦舟生气,就会立刻噤声的安安,今天却撒起泼来。

“我不管,是妈妈先不理我的,她关心一个野孩子都不关心我,我没有这样的妈妈!我再也不要理她了!”

话落,安安从乔父和乔母手里挣脱,向病房外跑去。

谢彦舟见状赶忙追了出去。

“安安!”

谢彦舟刚跑出病房,只一眨眼的功夫,安安就不见了。

“爸妈,安安不见了!”

乔父乔母闻言,双双慌了神。

医院人多眼杂,安安要是被坏人拐走,他们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思及此,他们也来不及关心刚醒来的女儿,转身跟着谢彦舟跑出病房,去找安安。

乔母临走前,歉意的看着乔锦艺。

“锦艺,我们先去找安安,让小花在这陪你,我们马上回来。”

说完,三人便跑出病房寻找安安。

小花看到这一幕,挂满泪痕的小脸皱成一团。

“妈妈,你别伤心,安安哥哥肯定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以后安安哥哥在的时候,小花就离远点,不让安安哥哥生气。”

乔锦艺靠坐在床头,看着面前粉嫩的小团子,心软的一塌糊涂。

“小花,不要为了别人委屈自己,你就是妈妈的女儿,别人说什么你不要在意,妈妈永远爱你。你在妈妈心里就是最重要的,谁也代替不了。”

话音落下,小花瘪瘪嘴,豆大的眼泪从眼眶滑落。

从来没人说过,她是最重要的。

她的亲生母亲是寡妇,重男轻女。

自她有记忆来,亲生母亲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虽然她才三岁,可她依旧记得亲生母亲憎恨的看着她的样子。

她经常吃不饱饭,亲生母亲也不管她,恨不得她死在外面。

乔锦艺不仅收养她,还把她当亲生女儿疼爱。

小花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想抱着乔锦艺哭一场。

她小心的握住乔锦艺的手,小声抽泣。

“妈妈,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乔锦艺的胳膊打着石膏,抬不起来,却还是伸手握住小花的手。

“妈妈不用你报答,你好好长大就够了。”

小花哭过之后,就坐在病床边陪着乔锦艺。

许是哭了太久,小花趴在病床上,慢慢睡着了。

直到凌晨,谢彦舟三人才带着灰扑扑的安安回来。

安安垂着头,走到乔锦艺身边,开口道。

“妈妈,对不起。”

乔锦艺看着这一幕,心里止不住叹气。

“安安,以后别再乱跑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第18章

安安听到乔锦艺的话后,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忍不住问道。

“那妈妈也担心我吗?”

安安眼神发亮的看着乔锦艺,眸中满是期待。

乔锦艺想到安安刚被找回,现在情绪肯定不稳定,想了想还是决定安抚他一下,免得再生事端。

她在安安期待眼神中,点头回道。

“嗯,我也担心你,所以以后不要再一个人跑出去了,好吗?”

其实,她能理解安安现在的心情。

一直疼爱他的母亲,突然有一天不要他了,转头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别的孩子,换做成年人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接受,更何况是个五岁的孩子。

安安得到乔锦艺的关心后,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走到乔锦艺身边,开口道。

“妈妈,我以后不跑出去了,但是你也像以前那样关心我,行吗?”

乔锦艺怕安安再跑,只得点头应下。

“好。”

她不是心软,是实在太了解这个儿子了。

安安现在可能只是占有欲在作怪,等过段时间,安安腻了这种讨好母亲的游戏,就又会变成之前那个嫌弃她的,那个最真实的儿子。

站在一边许久没说话的谢彦舟见状,上前一步将安安抱起。

“我先带安安去招待所了,你刚醒就让你和安安担心,对不起,是我没做好。”

“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带安安来看你。”

乔锦艺本就受着伤,又坐了一下午,现在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了,没有精力和谢彦舟扯皮,敷衍点头应下。

“嗯,确实太晚了,你带他回去休息吧。”

谢彦舟见乔锦艺并没有说明天不让他来,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乔锦艺并没有排斥他,证明。

思及此,谢彦舟唇角牵起一丝和煦的笑。

“我回去了,明早来给你带早饭。”

“爸妈,我在招待所也给你们开了间房,你们随时去休息,这是钥匙。”

谢彦舟将钥匙放到乔父手里,随后抱着安安和乔父乔母打了声招呼,走出卫生院,前往旁边的招待所。

待谢彦舟和安安走后,乔父和乔母走到乔锦艺病床边,心疼的看着她。

乔母眼圈泛红,哽咽道。

“闺女,你受苦了。”

乔父默默转过身,背对着乔锦艺擦眼泪。

乔锦艺看着父母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爸妈,你们别担心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好了,我这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肯定都是好日子了。”

乔母不停点头:“对,我闺女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话落,乔母小心抱起趴在病床边睡觉的小花。

小花也是累极了,刚刚几人的对话都没把她吵醒。

乔母将小花抱到一边,乔父小心扶着乔锦艺躺下。

“爸妈,你们都去招待所休息吧,我这里没事的。”

“不用,爸问护士租了个小床,晚上在这陪你,你妈带着小花去招待所。”乔父回道。

乔母轻声道:“是,先让你爸在这,明天我来了再让他去休息,你别担心,我们扛得住。”

“行了,我带小花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说着,乔母抱着小花离开病房,前往招待所。

乔锦艺躺在病床上,看着父亲白咯大片的头发,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喉咙像是被棉花哽住,一阵发紧。

乔父宽大的身体躺在简易的陪护床上,整个人显得十分拘谨。

“爸,你去招待所吧,我这没事了。”

乔锦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

乔父闻言翻了个身,背对着乔锦艺。

“没事,这也挺舒服,你快睡吧啊,爸也睡了。”

话落,乔父不再言语。

乔锦艺看着乔父的背影,眼泪顺着眼眶无声落下。

上辈子,她谁都对得起,唯独对不起父母。

远嫁后没时间回家看望父母,留两个老人独守空房。

重生后,又让父母跟着自己操心乔锦艺在心底暗暗发誓,从此以后一定好好陪父母,给他们最好的生活。

第19章

第二日清晨,乔锦艺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睁眼一看,安安和小花并排坐在椅子上,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见乔锦艺醒了,安安和小花一起开口。

“妈妈,你醒了!”

话音落下,安安不满的看向小花。

“这是我妈妈,不许你这么叫!”

闻言,小花怯怯低下头,脸上满是惶恐,不敢说话。

病房里只有两个孩子在,三个大人不知去了哪里。

乔锦艺见安安又在欺负小花,沉下脸冷声道。

“安安,小花是我的女儿,她怎么不能叫我妈妈?她比你小,你应该叫妹妹!”

安安此时又变回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把头一撇。

“我才没有妹妹呢!我也不需要妹妹,妈妈你有我一个孩子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别的孩子?”

乔锦艺只觉疲惫。

明明是他说,不要她这个给他丢脸的妈,现在却又巴巴的凑上来。

乔锦艺心底升起一丝无力感。

若是之前,她肯定会教育安安,可现在,她累了。

自己的血肉化成刺向自己的尖刀,这种痛,她体验一次就够了,不想再经历了。

乔锦艺看着安安,并未回答他那个毫无营养的话题。

她眼睛在病房扫了一圈,随后问道。

“你爸呢?”

安安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赶忙开口回道。

“爸爸去给你缴费啦,外公外婆去打水排队买吃的了。”

闻言,乔锦艺点了点头。

她看向一边仍低着头,怯懦的小花,柔声道。

“小花,还记得妈妈昨天跟你说的吗?”

小花瞬间记起乔锦艺昨晚说的话。

“你是妈妈心里最重要的人……”

脑中回荡着这句话,小花对上乔锦艺温柔的眉眼,一下云开雾散。

妈妈不会骗她的,她是妈妈的女儿,她就是!她也要叫妈妈,这是妈妈同意的!

思及此,小花脸上泛起一层红晕,甜甜的叫了声:“妈妈!”

乔锦艺笑着应道:“好孩子。”

一旁的安安不明所以,妈妈和小花一定有事瞒着他!

可还未等他问出来,谢彦舟便提着一袋包子和粥走了进来。

他看着已经醒来了的乔锦艺,轻声问道。

“还有哪不舒服吗?”

乔锦艺摇了摇头:“没有。”

面对乔锦艺的冷淡,谢彦舟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

他将手里的早餐放到桌上:“我买了包子和粥,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吃饭,饿坏了吧。”

“我扶你起来。”

话落,谢彦舟小心将乔锦艺扶起,靠坐在病床上。

乔锦艺的右手不停颤抖,左臂还打了石膏,实在拿不起饭碗。

见状,谢彦舟先拿出包子和粥放到两个孩子面前。

“你们自己吃吧,我去喂妈妈吃饭。”

小花接过包子,和谢彦舟小声道谢。

“谢谢叔叔。”

谢彦舟看着小花怯懦的样子,心底一阵发软。

他摸了摸小花的头发,牵起一个僵硬的笑:“不客气,多吃点。”

说完,谢彦舟拿起一碗粥坐到乔锦艺身边。

他把剥好的鸡蛋放到小米粥里捣碎,又加了点糖,吹凉后递到乔锦艺嘴边。

“不烫了,吃吧。”

小米粥拌鸡蛋和白糖,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吃法。

没想到谢彦舟还记得。

自从长大后,便没这样吃过了。

因为别人总说,白糖多贵啊,孩子吃点就行了,怎么大人还吃,真不害臊!

现在看着面前拌了白糖的小米粥,乔锦艺心里涌上一股委屈。

上辈子的她总是活在别人嘴里,压抑自己的喜欢,压抑自己的天性。

可最后也没落的什么好下场。

重活一世,她要为自己而活,随心所欲。

乔锦艺压下心中的委屈,张嘴吃下勺里的小米粥。

白糖在口中融化,甜丝丝的,乔锦艺的心情都跟着变好了。

她日后的人生,一定会像这白糖一样,越来越甜。

第20章

乔锦艺吃完一碗粥后,乔父和乔母也回来了。

乔父看着桌上的早饭,愣住了。

谢彦舟见状,赶忙开口。

“爸妈,你们吃,吃不下的中午热一热我吃,不会浪费的。”

“以后你们就别去买饭了,我去买就行了。”

说着,谢彦舟放下碗,扶着乔锦艺靠坐在床头,又喂她喝了一杯水。

乔父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

“彦舟啊,锦艺现在也没事了,你还是带安安回临海吧,你部队忙,别耽误你的事。”

安安一听赶忙开口:“我不走,我还没待够呢。”

“爸妈,临海那边我已经请假了,不耽误。再说,安安也担心他妈妈,还是等锦艺出院了,我们再回去。”

乔父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

谢彦舟忙前忙后这么久,尽心尽力的,他也不能总撵人家。

早饭结束。

小花安静的坐在病床边,安安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不停晃动双腿,百无聊赖。

在医院陪护实属无趣,大人能待住,小孩子就不一定了。

乔父见此,对两个孩子道。

“小花,安安,咱们去公园玩好不好?”

安安一听立刻两眼放光,他早就想出去,于是忙不迭点头应下。

“好!我要去玩!”

小花则摇头拒绝:“爷爷,我不去了,我想陪妈妈。”

她的懂事,让乔锦艺心里一阵发酸。

“小花,和爷爷去玩吧,妈妈有奶奶陪着,你不用担心,乖。”

小花还想说什么,却被乔父一把抱起。

“爷爷也没去过公园,小花陪爷爷一起吧,好不好?”

听到乔父的话,小花点头应下:“好。”

安安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吃醋”。

他快步走到乔父身边,喊道。

“外公,快走吧!”

安安已经许久没有主动叫过乔父外公了。

这一叫,令乔父眉开眼笑。

“好,外公牵你走。”

安安看着乔父黑褐色的指甲,还是嫌弃的躲开了。

“我自己走。”

乔父看出安安眼中的嫌弃,讪讪收回手,刚刚的欣喜瞬间消散一半。

他带着两个孩子走出了病房。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下谢彦舟和乔母。

三人相顾无言。

乔锦艺看着谢彦舟脸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询问道。

“谢彦舟,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应该要去处理一下吧?”

谢彦舟不在意的摇摇头:“没事,小伤,已经上药了。”

“我去打壶水,马上回来。”

话落,谢彦舟拿起暖壶走出病房。

乔母看着谢彦舟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叹气。

“怎么了,妈?”乔锦艺问道。

乔母沉默许久,开口回道。

“彦舟脸上的伤是你出事那天,抱你下山被树枝划的。”

“他这一阵忙前忙后,我们都看在眼里,昨天我们在医院地下室找到安安时,彦舟虽然没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也害怕了。安安进病房前,彦舟训斥了他一顿,让他和你道歉。看得出,他是真担心你。”

“哎,你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按理说这件事也怪不到彦舟头上,可毕竟人是他领来的,我和你爸难免对他有怨气。但终归是一家人,你们还有安安。”

话落,乔母顿了一瞬,再次开口。

“锦艺,你对彦舟真的没感情了吗?”

第21章

乔锦艺听着母亲的话,心里再生不出一丝情绪。

出事那晚,她躺在泥坑里,感受着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

那时,她便忍不住后悔为何重来一世还是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为何还是会心软,还要他们产生交集。

BB机屏幕熄灭的那一刻,她心里最后一丝眷恋也消失了。

她闭眼前最后一刻的想法是。

“若这次能活下来,她一定不会再心软了,日后一定为自己而活。”

思绪回笼。

乔锦艺收起杂乱的情绪,看着乔母缓缓开口。

“妈,谢彦舟不爱我,他娶我只是为了报恩。我不想因为恩情,绑着他一辈子,也不想和一个不爱我的人纠缠一生。”

“起初,我以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至少会对我有点感情,可我错了,感情这种事是强求不来的。”

“我们已经离婚了,等他回了临海,以后我们也不会再有交集了,我已经放下了,现在只想守在你们身边,照顾好小花。”

乔母听出乔锦艺话里的坚决,点了点头便也没再说什么。

她想着乔锦艺嫁给谢彦舟也很好,至少是知根知底的人,以后乔锦艺也有人照顾。

可现在乔锦艺过得并不幸福,既然这样,那还是算了吧,女儿的幸福最重要。

反正现在有小花陪在身边,等他们走了,乔锦艺一个人在这世上,至少不会孤单。

母女俩结束这个话题后,又继续聊天。

殊不知,她们刚刚的对话,全被打水回来的谢彦舟听的一清二楚。

谢彦舟拎着暖壶站在病房门口,整个人隐秘在阴影中。

他拎着暖壶的手不自觉攥紧,心底传来阵阵抽痛。

他不明白,为什么听到乔锦艺说不爱他了,他会这么难受。

乔锦艺提离婚时,他没多想就同意了。

他知道乔锦艺最后肯定还会回到他身边,毕竟,她那么喜欢他,而且他们还有安安。

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乔锦艺走后,家里少了一个人,哪哪都不适应。

他并未在意,总觉得时间长了就好了。

可他错了。

回到湘江,再次见到乔锦艺时,他突然有些后悔了。

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乔锦艺要和他离婚,为什么她总让他和孟舒歌在一起。

明明孟舒歌只是安安的老师,他们什么都没有。

谢彦舟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异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走进病房。

他倒了一盆温水,浸湿毛巾准备给乔锦艺擦脸。

乔母见状将毛巾接了过来。

“我来吧,彦舟你这几天跑钱跑后的,辛苦了,去坐着歇一会吧。”

“好,那我去附近转转。”

话落,谢彦舟转身走出病房。

午饭时间,乔父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安安看起来十分高兴,小花的嘴角也带着隐隐笑意。

三人刚到病房,谢彦舟也提着午饭回来了。

他将打包好的饭菜放到桌上。

“爸妈,吃饭吧。”

话落,谢彦舟把一碗排骨汤放到乔锦艺面前。

“锦艺,医生说你得吃点好的,我给你买了排骨汤补补。”

乔锦艺看着碗里全是排骨的汤,陷入沉思。

“谢谢,以后别买了,太破费了。”

“没事,你爱吃就行。”

说着,谢彦舟拿勺子喂乔锦艺喝汤。

安安见状,跳下凳子跑到谢彦舟面前。

“爸爸,我也想吃。”

谢彦舟喂了他一块排骨,安安嚼着排骨,转头看向小花,满脸得意。

那表情仿佛在说。

“这是我的爸爸妈妈,我们才是一家三口。”

第22章

小花看着安安得意的表情,垂下头,默默吃着碗里的饭菜。

乔锦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但这次,她并未做声。

小花从小被忽视着长大,胆小自卑的性子不是一时能改的。

突然一下要她变得强势起来,是不可能的。

只能用爱浇灌小花心底那片贫瘠的土地,慢慢滋养。

吃完饭后,安安吵着要和乔锦艺一起睡午觉。

谢彦舟厉声呵斥。

“安安,别任性!病床那么小,妈妈身上还打着石膏,你不小心伤到妈妈怎么办。”

安安看着小小的病床,也知道睡不下他,便也就此作罢。

安安一直有睡午觉的习惯,谢彦舟只得带他回招待所。

乔父乔母领着小花留在病房。

谢彦舟和安安走后,乔锦艺将小花叫到身边。

“小花,和妈妈一起睡午觉好不好?”

“好。”

说着,小花搬来椅子坐上去,趴在病床边,大眼睛看着乔锦艺。

“妈妈,我们睡觉吧。”

乔锦艺无奈又心疼,她抬手指了指病床上空出来的位置。

“上床来和妈妈睡。”

小花摇头拒绝:“不要,妈妈身上有伤,不能碰到妈妈。”

乔锦艺只得抬眸看向乔母。

乔母瞬间明白乔锦艺的意思,抱起小花放到乔锦艺身边。

小花挣扎着要下床,但被乔锦艺一把搂住。

“妈妈身上的伤已经不疼了,小花不用担心,陪妈妈睡午觉吧,好吗?”

乔锦艺身上的温度包裹着小花,小花犹豫了,她实在不舍得退出这份温暖。

“妈妈我会乖乖的,不会伤到你。”

“好,睡吧。”乔锦艺说着,在小花的额头亲了一下。

小花的脸瞬间红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片刻后,小花带着甜甜的笑意进入梦乡。

乔父和乔母看到这一幕,相视一笑。

收养小花的确是个正确的决定。

黄昏时。

谢彦舟带着安安走进病房。

乔锦艺靠坐在病床边休息,小花被乔母带出去透气了。

安安跑到乔锦艺面前,将一袋糖糕递到她面前。

“妈妈,这是我和爸爸特意给你买的,你快吃。”

说着,安安拿出一块糖糕放到乔锦艺手中。

这的确是她爱吃的。

上辈子生活过得苦,只能多吃甜的来弥补。

这辈子重生回来了,她再没吃过。

因为她有小花了,不需要糖糕了。

白糖在口腔融化,乔锦艺只觉甜腻。

她只吃了一口便放下了。

安安见此,不解的问。

“妈妈,你怎么不吃了,是不好吃吗?”

“我现在还不饿,等晚上再吃,你先吃吧。”乔锦艺回道。

“好吧。”

安安闻言,拿起糖糕吃了起来。

谢彦舟坐在一边看着,想起乔锦艺的那番话,和此时她的表现。

他只觉心里空落落的。

此后的半月,安安每次来卫生院都会给乔锦艺带吃的。

乔锦艺每次都只吃一口便放下。

即使这样,安安依旧乐此不疲,每天给她带各种好吃的。

谢彦舟对乔锦艺也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每日给她带各种滋补的饭菜。

半月后。

乔锦艺出院了。

谢彦舟开车送他们回兰花村。

回到久违的家里,乔锦艺瞬间放松下来。

谢彦舟刚把补品放下,乔锦艺便叫住他。

“谢彦舟,这半个月谢谢你的照顾,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带着安安回去吧。”

“你请了这么久的假,部队那边肯定压了不少事。”

说着,乔锦艺将一叠钱递到谢彦舟面前。

“我住院期间你也花了不少钱,这些你拿着吧。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这些事还是算清楚比较好。”

第23章

谢彦舟看着乔锦艺手里的钱,拧紧眉头,眉宇间满是不悦。

“乔锦艺,你非要和我算的这么清吗?”

“我不要你的钱,你拿回去吧。”

谢彦舟将钱推了回去。

沉默片刻后,他抬眸对上乔锦艺的眼睛,缓缓开口。

“那天在病房里,你和妈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我想告诉你,我对你不是没有感情,还有,我和孟舒歌什么都没有,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到我,我先带安安回去了,等休假再带他回来看你。”

话落,谢彦舟转身离开。

他走到院子,抱起安安就往出走。

“爸爸,我们要回家了吗?”

“嗯,等爸爸休假再带你回来。”

听罢,安安脸上立刻扬起笑脸。

“太好了,我要回去找孟老师!”

坐在屋里的乔锦艺听到安安的话,十分平静。

陪安安演了半个月的母慈子孝,她早就累了。

安安想找谁,都与她无关,只求别来烦她就好。

车子很快发动,离兰花村越来越远。

安安透过车窗,看着慢慢消失的兰花村,开口道。

“爸爸,我走了妈妈为什么不伤心啊?”

谢彦舟握着方向盘是手一紧,沉声回道。

“妈妈在屋里,你没看见她的表情,不代表她不伤心。”

安安并未认可谢彦舟的说法,低下头,喃喃道。

“可是在医院的时候,妈妈都不关心我,只在乎小花。”

安安说着说着,话锋一转。

“妈妈不关心我,我也不要她了,我还有孟老师,孟老师对我比妈妈好多了。”

安安自言自语,把自己哄好了。

谢彦舟听着安安的话,心头一顿。

为什么在安安心里,孟舒歌的分量会比乔锦艺这个亲生母亲还重。

谢彦舟心底的疑问越来越大。

等回了临海市,他必须要好好观察一下安安和孟舒歌相处时的细节。

若是继续这样放任下去,乔锦艺和安安之间的距离只会越来越远。

乔家。

谢彦舟和安安离开了,乔锦艺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乔父和乔母去厨房准备晚饭。

小花端着一杯水,跑到乔锦艺身边。

“妈妈,喝水。”

经过半月的修养,乔锦艺的手能自由活动了。

她接过水杯一饮而尽,随后笑看着小花。

“谢谢闺女。”

小花听到这个称呼,顿时羞红了脸。

自出生后,还从来没人这么叫过她。

乔锦艺摸了摸小花的脑袋。

“等妈妈好了,妈妈教你湘绣,你跟妈妈一起把湘绣发扬光大,好不好?”

闻言,小花抬眸坚定的点头。

“好,我也要像妈妈一样,绣出好看的花。”

乔锦艺摸着小花白嫩的脸蛋,发自内心的笑了。

这辈子,她和小花一定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

乔锦艺只能静养,每天阳光好的时候,乔母会扶她到外面坐一会。

晒太阳的时间里,乔锦艺便会架起绣架,继续之前为完成的湘绣。

乔母则坐在另一边教小花学习湘绣。

起初乔母只当带小花玩一玩,毕竟小花还太小,绣针又细,经常扎到手。

可小花一点都不矫情,即使扎到手了也不喊疼,继续绣。

乔母看着这一幕,和乔锦艺感慨道。

“小花和你小时候真像,一样的要强。”

乔锦艺看着小花认真的样子,嘴角牵起一丝笑意。

“小花是我女儿,当然像我了。”

话落,母女相视一笑。

三个月后。

乔锦艺拆掉石膏,终于可以走路了。

与此同时,她的湘绣《莲花图》,也终于绣好了。

小花看着眼前的湘绣,震惊的瞪大双眼。

“妈妈,你好厉害啊!好像真的花一样!”

乔锦艺的双手缠满绷带,绣针将她的手扎的千疮百孔。

日复一日的刺绣,让她的手抖的更厉害了。

可看着面前的成品,乔锦艺丝毫不觉得辛苦。

一切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乔父看着乔锦艺绣完的作品,开口道。

“我听人说,江北市要举办什么刺绣大赛,闺女你也去参赛吧。之前联系的潭州的程梅老师听说了你之前受伤的事,她说,你什么时候找她都可以,她一直等你。”

第24章

乔锦艺思索片刻后,立马点头应下。

面前的绣品仔细看还是很粗糙,她也知道自己去了也拿不了奖。

可她还是想去感受一下刺绣大赛的氛围,去学一些新的绣法,同时也想带小花见见世面。

等所有事情结束后,就去潭州进行系统学习。

“我带小花一起去,小花还没出过远门,我带她出去走走看看,等事情结束,我就去潭州。”

小花听到乔锦艺的话,震惊的瞪大双眼,满眼惊喜。

片刻后,她又摇了摇头,拒绝道。

“妈妈,我不去,你是去比赛的,小花不给你添乱。”

乔锦艺蹲下身子,看着小花。

“怎么能是添乱呢,小花是去陪着妈妈的,不然妈妈一个人会很无聊的。”

“有小花陪着,妈妈会很开心的。”

闻言,小花迟疑道。

“真的吗?”

“嗯,现在跟妈妈收拾行李去吧,咱们明天出发。”

说着,乔锦艺起身牵起小花往屋里走去。

乔父和乔母将《莲花图》小心收起。

第二天。

乔锦艺带着小花来到湘阳火车站,买了一张成人票。

小花年纪小,身高不够可以不用买票。

湘阳到江北,需要三个小时的车程。

乔锦艺抱着小花坐在座位上。

小花看着火车外倒退的景象,连连称奇。

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

乔锦艺将她牢牢抱在怀里,身上淡淡的香皂味将小花包裹起来。

许多年后,小花仍记得这天的场景。

她被妈妈抱在怀里,踏上人生的第一段旅程。

三小时后,火车到底江北市。

乔锦艺将小花抱在怀里,防止她被人流冲散。

刚走出火车站,乔锦艺便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撞个满怀。

那男人似是赶时间,所以没看路,所以才和抱着孩子的乔锦艺撞上。

乔锦艺第一时间关心小花有没有受伤。

“妈妈,我没事,叔叔没撞到我,不疼的。”

男人的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他边捡边和乔锦艺道歉。

“抱歉同志,我赶时间,没注意看路,实在抱歉。”

乔锦艺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放下小花,蹲下身帮他一起捡。

“没事,谁都有着急的时候。”乔锦艺回道。

说着,乔锦艺将手中的文件递给男人。

男人看着乔锦艺不停颤抖的右手,愣了一瞬,随后面色如常的接过。

他抬眸刚准备和乔锦艺道谢,张开嘴还未说话,在看清乔锦艺的脸时,他愣住原地。

乔锦艺生的极好,明眸皓齿,是十里八乡公认的美人。

巴掌大的脸一半藏在酒红色围巾下,显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一阵风吹过,带起她鬓边的发丝,更为她增添一丝美感。

乔锦艺见男人一直盯着自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同志?你不是赶时间吗?”

听罢,男人瞬间回神,接过文件后仓皇起身和乔锦艺道谢。

“谢谢,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了。”

说着,男人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到乔锦艺面前。

“我叫许铭哲,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寻呼号,刚才撞到孩子了,后续孩子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就给我打电话。”

“我赶时间就先走了,后会有期。”

话落,许铭哲转身离开。

乔锦艺看着手里的名片。

“许铭哲,湘阳服装厂,总经理。”

乔锦艺并未当回事,收起名片牵着小花走出了火车站。

小花不住回头看许铭哲离开的方向,喃喃道。

“妈妈,那个叔叔可真好看。”

闻言,乔锦艺笑出声,抱起小花,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

“妈妈不好看吗?”

小花听到乔锦艺的话,赶忙伸手搂住她的脖子,急切道。

“妈妈好看,妈妈最好看!”

听罢,乔锦艺在小花脸上亲了一口。

“小马屁精,走啦,咱们去招待所。”

话落,乔锦艺提起行李,坐上火车站前的三轮车前往江北招待所。

母女俩休息了一会,又去小餐馆吃了顿饭,而后前往报名刺绣大赛的地方。

第25章

江北绣坊。

乔锦艺填好报名表,刚一转身便碰到了许铭哲。

许铭哲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和乔锦艺见面了。

他热情的上前打找个。

“真巧啊,你们怎么在这?”

乔锦艺同样很惊讶。

“许同志,我来参加刺绣大赛,你也来报名?”

许铭哲摇了摇头:“不是,我是这次大赛的投资商,也是想看看有没有好看的刺绣作品,打算绣在我们厂的服装上。”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乔锦艺回道:“我叫乔锦艺。”

许铭哲默默重复了一遍乔锦艺的名字。

“好,我记下了,这是你女儿吧,真可爱。”

乔锦艺闻言一把将小花抱起,笑着回道。

“对,这是我女儿。我们已经报完名了,就先走了,再见。”

“小花,和叔叔再见吧。”

小花抬起小手,挥了挥:“叔叔再见。”

说完,乔锦艺便带着小花先一步离开了。

许铭哲站在原地看着乔锦艺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良久。

许铭哲收回视线,自嘲道。

“许铭哲,人家都结婚了,你快别想了!”

说着,许铭哲重重叹了口气,走进绣坊。

乔锦艺和小花没有直接回招待所。

她带小花去百货商场买了两身衣服,随后又带着小花前往江边。

乔锦艺带小花在江边的儿童公园玩了一下午,才恋恋不舍的回到招待所。

小花躺在招待所的床上,喃喃道。

“妈妈,我感觉自己好幸福。”

乔锦艺坐到床边,弯腰在小花脸上亲了一口。

“妈妈有小花陪着,也很幸福。”

母女俩因为在公园玩了一下午,关系又增进不少。

小花不再像之前那么怯懦,敢和乔锦艺撒娇了。

乔锦艺亲眼见证了小花的变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两人洗漱完后,便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两人早早收拾好一切,带上《莲花图》前往江北绣坊。

参加刺绣大赛的人很多,每个人的作品都十分优秀。

乔锦艺看着手里针脚粗糙的湘绣,心里有些失落。

可她并不难过,毕竟两辈子加起来,她已经几十年没碰过湘绣了,能绣出一副完整的作品,她已经很满意了。

小花察觉出乔锦艺隐藏的情绪,开口道。

“妈妈,我觉得你绣的是最好的。”

乔锦艺摸了摸小花的脑袋,笑道。

“谢谢宝贝。”

小花听到“宝贝”两个字,再次羞红了脸。

这时,大赛的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喊道。

“请报名的同志跟我走,家属在场地边等候。”

绣坊的中间被围了起来,里面摆满了绣架。

比赛要求是,用自己擅长的绣法,在规定的时间内,绣出一株梅花。

届时,评委根据参赛作品和当场绣出来的作品,综合打分。

这次的刺绣大赛就是将就百花齐放,所以使用任何绣法都可以。

比赛开始前,乔锦艺委托工作人员照看一会小花。

那时的人,大都是热心肠,工作人员答应下来,带着小花坐在一边,看乔锦艺比赛。

第26章

比赛正式开始。

乔锦艺的右手一直颤抖,拿不了针,她只得用左手。

可用力久了,左手手腕也会控制不住发抖。

乔锦艺拼尽全力稳住左手,将注意力全放在绣布上。

明明是寒冬腊月,可她的额角竟沁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站在场地外的许铭哲看到这一幕,内心一阵触动。

他看着乔锦艺微微发抖的左手,和专注的眼神,油然升起一股敬佩。

初见,他被乔锦艺的外表惊艳。

再见,他被乔锦艺的毅力和坚持折服。

许铭哲的视线一直落在乔锦艺身上,眼中满是敬佩。

一旁的工作人员见此也忍不住感叹。

“手抖成那样还能坚持绣,真厉害。”

“是啊,真厉害。”许铭哲轻声附和。

一小时后。

比赛结束。

评委走到参赛选手身边,开始一个个打分。

其中一个评委看到乔锦艺颤抖是双手时,愣了一下,再看了眼她的作品,微微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乔锦艺并没有指望拿奖,她来只是想感受一下比赛的氛围,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专注自己的事了。

评委看完所有作品后,公布了比赛结果。

毫不意外,乔锦艺没得奖。

但她并未气馁,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后,回去勤加练习,总有一天,她会得第一名的。

没有得奖的选手也获得了鼓励奖。

发完所有奖后,便是自由交流时间。

乔锦艺走出场外,想带回小花。

可她找了一圈,丝毫没见到小花的身影,就连刚才那个工作人员都不见了。

乔锦艺吓得脸色苍白,大脑一片恐怖,慌乱不已。

这时,许铭哲走到乔锦艺身边,刚想开口,便被乔锦艺一把抓住胳膊。

乔锦艺的双手抖的更厉害了,她的声音带上一丝哭腔。

“许铭哲,小花不见了,你有没有看见她?”

许铭哲闻言,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你别急,我这就找人去找,这里进出都有人看着,小花不会丢的。”

话落,许铭哲转身去找工作人员帮忙寻找小花。

乔锦艺的眼泪不知何时流了满脸,她不停询问周围人有没有看见小花。

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复。

突然,她的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妈妈,我在这!”

话音刚落,乔锦艺瞬间转头。

许铭哲牵着小花往这边走。

小花飞奔着向她跑来。

乔锦艺一把将小花抱在怀里,哽咽道。

“小花,你去哪了!吓死妈妈了!”

小花第一次见乔锦艺哭得这么伤心,手忙脚乱的安慰。

“妈妈,姐姐带我去厕所了,妈妈刚刚在比赛,我以为很快就能回来的,对不起妈妈,让你担心了。”

乔锦艺死死的抱着小花,不停重复道。

“回来就好,以后去哪一定要提前告诉妈妈,记没记住?”

小花郑重点头。

帮忙看小花的工作人员赶忙上前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我带小花去厕所忘记告诉你了,真是对不起。”

对方帮忙带小花已经帮了她很大忙了,这次也是个乌龙,乔锦艺没有责怪她。

“没事,谢谢你帮忙照顾小花。”

找到小花后,乔锦艺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对许铭哲说。

“许同志,谢谢你帮我找小花。”

许铭哲见状摆了摆手:“举手之劳,小花找到了就好,一起进去看看其他绣品吗?”

乔锦艺闻言点了点头,弯腰就要抱起小花。

许铭哲看着乔锦艺不停颤抖的双手,赶忙开口。

“我来吧,你刚比完赛,休息一下。”

许铭哲身姿挺拔,五官俊郎,左眼下的一颗红色泪痣为他增添了一丝妖冶的气质。

他身上的黑色大衣,更显得他贵气十足。

他给乔锦艺的感觉和谢彦舟很不一样,谢彦舟是军人,身上自带一种冷硬,刚毅的气质。

许铭哲则不同,他虽是商人,却没有那种市侩的气质,反而多了一丝温润。

许铭哲将小花抱在怀里,对乔锦艺说道。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的作品。”

第27章

乔锦艺收回思绪,点头应下。

许铭哲看着《莲花图》微微点头。

“是湘绣吧,很独特,就是针脚有些粗糙,整体还可以,你很厉害。”

许铭哲说得十分真诚,语气没有一丝敷衍。

“谢谢,我会继续努力的。”乔锦艺回道。

许铭哲接着又和乔锦艺聊了会湘绣的技法,随后两人又去看了别的刺绣。

通过这次比赛,乔锦艺知道了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那点绣法根本不够看的。

两人看完所有作品后,便一起走出了绣坊。

小花被许铭哲抱在怀里。

三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

乔锦艺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许铭哲。

“你不是来找刺绣作品的吗,怎么没见你选?”

闻言,许铭哲停下脚步,看向乔锦艺,正色道。

“那你愿意和我的服装厂合作吗?”

乔锦艺愣在原地:“我?为什么?”

许铭哲回道:“因为你的毅力,即使你的手有伤,可你还是坚持刺绣,即使最后的成品不尽人意,但你的毅力令我敬佩。”

“而且,我也是湘江人,也想宣传一下家乡的湘绣,正好,你也会湘绣,一举两得。”

乔锦艺摇头拒绝。

“你还是找别人吧,我现在还不熟练,你还要做生意,我不能坑了你。”

“你不用可怜我,我也没那么伟大,只是想把湘绣传承下去,不让这门手艺失传,仅此而已。”

许铭哲轻叹一口气。

“我不是可怜你,是真的欣赏你。你不用急着拒绝我,我们可以先商量样式,等你考虑好的那天,我们再合作。”

乔锦艺听着许铭哲的话,内心不激动是假的。

除了父母和小花外,许铭哲是第一个看好她的人。

上辈子,她一直围着家庭转,完全忽视了自己。

现在有个能证明自己的机会,她自然不愿意错过。

“许同志,谢谢你认可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许铭哲见乔锦艺答应,笑道。

“合作愉快。”

二人约定好,等许铭哲回湘阳后,两人便开始合作。

许铭哲抱着小花,和乔锦艺一起走在回招待所的路上。

一路无话。

快到招待所时,许铭哲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小花的大名叫什么?还有怎么不见你丈夫陪着?你们孤儿寡母的在外面多不安全啊。”

乔锦艺想到日后还要和许铭哲合作,免不了接触,便如实回答。

“小花的大名叫乔晞,她没有爸爸,我一个人能带好她。”

许铭哲闻言,愣了一瞬,赶忙开口。

“抱歉,是我多嘴了。”

乔锦艺摇了摇头:“没事,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的,小花很好,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我们到了,谢谢你送我们回来,我先带小花回去休息了,湘江见。”

话落,乔锦艺从许铭哲怀里接过小花,走进招待所。

许铭哲目送母女二人进招待所后,才离开。

第二天,乔锦艺带着小花去了潭州。

在潭州跟着程梅老师学习后,乔锦艺的技术精进了不少,程梅和她约定,让她有空就来找她学习,并表示自己很看好她。

乔锦艺表示万分感谢。

回家后,乔锦艺更加刻苦的练习湘绣。

小花也有样学样,和乔母学湘绣。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小花终于绣出了人生中第一幅湘绣作品,一朵小梅花。

她将绣品拿到乔锦艺面前:“妈妈,送给你。”

乔锦艺看着小花的作品,欣慰的笑了。

“小花真棒!”

“以后我会绣更多的花花送给妈妈。”

乔锦艺蹲到她面前,笑道:“好,妈妈等着小花的花花。”

“小花想不想上学?”

闻言,小花震惊的瞪大双眼。

“上学,妈妈我真的可以去上学吗?”

“当然,下周妈妈带你去学校,好不好?”

很久之前乔锦艺就打算送小花去上学了。

可那时小花太小,她不放心。

现在,小花一点点长大,应该接触同龄的孩子,不然小花只会越来越孤僻。

“好,我想上学。”小花说这话时,眼中闪着亮光。

“妈妈给你缝个书包,到时候带去学校,好不好?”乔锦艺说道。

“好!”

话音落下,母女二人手拉着进屋开始缝书包。

一周后。

小花上学的日子。

虽说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即使上学小花也学不到什么东西,可乔锦艺还是想让小花去锻炼一下。

她希望小花能多和同龄的孩子接触,这样也有利于她的身心发展。

小花年纪小,目前只能上幼儿园。

进园第一天,小花不哭也不闹,和乔锦艺打了声招呼后,便被老师领了进去。

乔锦艺站在幼儿园门口,只得小花的身影完全消失,她才离开。

她刚转身,迎面便碰上了许铭哲。

“乔锦艺,真巧啊,我还想着怎么去找你,就在这碰上了,你来送小花上学?”

“嗯,小花今天第一天上学,我来送她。”

“那你一会准备去哪?”许铭哲问道。

“准备四处逛逛,等着接小花放学。”

许铭哲开口道:“那跟我去服装厂吧,正好我们商量商量绣样。”

乔锦艺想了想点头应下。

许铭哲开车带乔锦艺去服装厂。

与此同时,谢彦舟带着安安开车前往兰花村的路上。

第28章

此时的安安不再像之前那样活泼,满面愁容。

“爸爸,我觉得还是妈妈好,你和妈妈和好吧,我再也不想离开妈妈身边了。”

谢彦舟听罢,并未回答,继续开车。

这半年来发生了太多事,让他筋疲力尽,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就是马上见到乔锦艺。

乔锦艺和许铭哲在服装厂商量了一天,却也只商量出一个样式雏形。

眼看到放学时间了,乔锦艺放下画笔,准备回幼儿园接小花。

许铭哲拿起车钥匙:“我送你们回去,正好我也很久没看见小花了。”

幼儿园门口。

家长们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不多时,放学铃声响起,孩子们鱼贯而出。

小花低着头走在最后,看起来心情十分低落。

乔锦艺看着这一幕,心立刻提了起来。

小花在见到乔锦艺时,又一扫脸上的阴霾,笑着扑进她怀里。

“妈妈,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以往小花从来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她撒娇,结合刚刚小花的“变脸”,乔锦艺十分不对劲。

她刚准备开口问小花今天发生了什么。

身后便传来几个孩子的嘲笑声。

“小花没爸爸,是扫把星,我们不跟她玩。”

“略略略,扫把星。”

小花听到嘲笑声,垂眸红了眼眶。

乔锦艺心底瞬间升起一股怒火。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再说这种话,我就要找你们父母了!”

几个孩子的父母听罢赶忙站出来:“小孩之间开玩笑,你个大人掺和什么。”

说着,他们将孩子带走,脸上丝毫没有愧意。

其中一个家长看到乔锦艺不停颤抖的手时,鄙夷道。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残疾,难怪孩子没爸。”

乔锦艺气的不行,抬脚就要追上去和他们理论。

衣角却被一只小手拉住。

“妈妈,我们回家吧。”

小花抓着乔锦艺的手微微颤抖,似是害怕乔锦艺对上那几人受伤。

无奈,乔锦艺只得抱上小花先行离开。

许铭哲将一切尽收眼底,眸光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他开车将小花和乔锦艺送回兰村。

车上,乔锦艺将小花抱在怀里不停安慰,小花缩在她怀里一言不发。

兰花村。

许铭哲将母女俩送到家后,便准备离开。

乔锦艺忙叫住他:“吃了饭再走吧,今天麻烦你了。”

许铭哲思索片刻后,点头应下。

“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你帮我看会小花吧,我去做饭。”

话落,乔锦艺担忧的看了一眼坐在院中的小花,才转身走进厨房。

小花蹲在地上,拿着树枝胡乱画着。

许铭哲蹲在她身边,温声道。

“小花,心里有什么委屈,告诉叔叔好不好?”

在车上时,小花一言不发,是不想让乔锦艺担心。

乔锦艺已经为她做的够多了,她不能再给乔锦艺添麻烦。

可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心里委屈自己消化不了,总得找人倾诉。

“叔叔,我不想上学了,他们一直说妈妈的坏话,还说妈妈的手。我不想别人说妈妈,妈妈对我那么好,我不想让她伤心。”

“他们还说我没有爸爸,可是我有妈妈就够了,我不要爸爸。”

许铭哲心下了然。

“小花,他们是嫉妒你有个这么好的妈妈,所以才那么说的。要是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不想让妈妈担心的话,就来找叔叔,叔叔帮你教训他们好不好?”

听罢,小花转头看向许铭哲。

小花对上许铭哲温和的眉眼,一时晃了眼。

她出生前,亲生父亲就死了。

亲生母亲觉得是她克死了自己的父亲,让她变成寡妇,于是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她身上。

小花从未体会过父爱。

许铭哲温柔安慰她的样子,就是小花在脑海中幻想了无数次父亲的样子。

小花看着面前的许铭哲,不自觉叫出声。

“爸爸。”

刚踏进乔家院子的谢彦舟父子听到小花的话,愣在原地。

这时。

乔锦艺从厨房出来,准备叫许铭哲和小花吃饭。

她看到站在院门口的谢彦舟和安安,拧眉不解。

“你们怎么来了?”

谢彦舟的视线在许铭哲和小花身上来回流转。

片刻后,谢彦舟看向乔锦艺,沉声道。

“乔锦艺,他是谁,小花为什么叫他爸爸?”

第29章

乔锦艺听到谢彦舟的话一时愣住,眉宇间满是不解。

她转头看向蹲在地上的许铭哲和小花,开口询问。

“什么爸爸?”

被小花突然叫爸爸的许铭哲也满头雾水。

他也不知道小花为什么突然叫他爸爸。

小花此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慌忙起身。

“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

小花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跑过来的安安打断。

安安跑到乔锦艺面前,牵着她的手,满脸委屈道。

“妈妈,你真的给我找了个新爸爸吗?你不要我和爸爸了吗?”

乔锦艺将手抽出,走到小花面前,开口道。

“小花,告诉妈妈,你为什么对着许叔叔喊爸爸?”

小花知道自己惹了祸,害怕的缩起身子,泪水蓄满眼眶。

“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是、是许叔叔和小花想象的爸爸一样,所以我才叫的。”

“妈妈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谢彦舟听到小花的解释,瞬间松了一口气。

安安也破涕为笑:“我就知道妈妈不会不要我和爸爸的!”

许铭哲看着安安那张和乔锦艺相似的脸,又看了看小花的脸,心下了然。

安安是乔锦艺的亲生孩子,小花应该是乔锦艺收养的。

不然不可能两个孩子的性格差距这么大。

屋里的乔父和乔母摆好饭菜,见人迟迟不进屋,便出门查看。

看到站在院中的谢彦舟和安安时,两人皆是一愣。

“彦舟回来了。”

“爸妈,我休假了,带安安回来看看你们。”谢彦舟回道。

乔母又问:“那你妈一个人在家能行吗?”

“我请了人照顾她,不用担心。”

说着,谢彦舟扫了一眼许铭哲,视线又落到乔锦艺身上,询问道。

“锦艺,这位是?”

乔锦艺还未回答,许铭哲便上前一步进行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乔同志的合作伙伴,我叫许铭哲。”

谢彦舟点头回道:“你好,我叫谢彦舟,是锦艺的丈夫。”

话音刚落,乔锦艺冰冷的声音响起。

“是前夫。”

“走吧,去吃饭吧。”

话落,乔锦艺抱起小花往屋里走。

全然不顾身后脸色难看的谢彦舟。

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乔母赶忙开口:“铭哲啊,快进屋,锦艺说上次在江北多亏了你照顾,婶子可得好好谢谢你。”

说着,乔母又转头看向谢彦舟和安安。

“彦舟、安安,进屋一起吃饭吧。”

乔母对许铭哲十分热情,对谢彦舟父子则是不咸不淡的态度。

前后差距太过明显,安安心头又是一阵失落。

许铭哲率先一步进屋,谢彦舟带着安安,提着礼品紧随其后。

堂屋。

乔锦艺一左一右分别坐着小花和许铭哲。

三人坐在一起俨然一副一家三口的架势。

安安顿时醋意大发。

他跑到小花身边,高声喊道。

“我要挨着妈妈坐,你让开!”

谢彦舟见状厉声呵斥。

“安安,不许欺负小花,过来!”

安安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见此情形,许铭哲起身坐到小花旁边,将乔锦艺身边的位置让出。

“安安坐这吧。”

安安看着许铭哲空出来的位置,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坐下了。

小花本就低落的情绪,因安安的驱赶,变得更加低落。

头都要埋进饭碗里了。

安安如愿坐到乔锦艺身边,心情十分畅快。

“妈妈,我想吃鸡腿。”

第30章

安安说的理直气壮,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乔锦艺此刻十分好奇,这半年来,谢彦舟到底是怎么教育安安的。

安安变得比之前更顽劣。

因着许铭哲在场,乔锦艺不想让外人看了笑话。

于是忍着性子,给安安夹了一个鸡腿。

安安看着碗里的鸡腿,心情大好。

妈妈果然还是爱他的。

许铭哲见状,将另一个鸡腿夹到小花碗里,在她耳边低声道。

“小花,别难过了,叔叔没怪你,妈妈也没生气,快吃饭吧。”

“要是你不吃饭,妈妈才是真的生气了哦。”

闻言,小花转头看向乔锦艺。

许铭哲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被离得近的乔锦艺听到了。

她对上安安不安的视线,缓缓点头。

“许叔叔说得对,你要是不吃饭,妈妈才是真的生气了。”

听罢,小花将鸡腿递到乔锦艺面前。

“妈妈,你先吃。”

乔锦艺低头咬了一下口,浅笑道:“好了,妈妈吃过了,你吃吧。”

谢彦舟看着面前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心里一阵酸胀。

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一顿饭下来,倒也和谐。

乔父、谢彦舟和许铭哲三人聊天,乔锦艺照顾小花的同时还要兼顾安安。

吃完饭后,许铭哲告辞离开。

乔锦艺抱着小花去送他。

院门口。

许铭哲站在车旁,对乔锦艺道。

“好了,外面太冷了,快带小花进屋吧。小花,叔叔走了,下次见。”

说着,许铭哲笑着和小花挥手告别。

小花挥手:“叔叔再见。”

“路上注意安全。”乔锦艺开口道。

“好,进屋吧,有事BB机联系,我走了。”

话落,许铭哲驱车离开。

送走许铭哲后,乔锦艺和小花转身进院。

乔锦艺刚要回屋,便被谢彦舟拦了下来。

“锦艺,我们聊聊吧。”

闻言,乔锦艺将小花放下。

“小花,去找奶奶玩吧。”

小花乖巧应下,转身向堂屋走去。

“去外面说吧。”

说着,乔锦艺抬脚往院外走去。

乔家院外桂花树下。

两人站定后,谢彦舟率先开口。

“锦艺,我们复婚吧。安安不能没有你……”

谢彦舟顿了一瞬,深吸一口气后,再次开口。

“我也不能没有你。”

说着,谢彦舟抬眸对上乔锦艺的双眸,满眼认真。

乔锦艺却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安安不要喜欢孟舒歌吗,你没和她结婚?”

谢彦舟听到乔锦艺这样说,神色一暗,随即面上露出悔恨的神情。

过了许久,谢彦舟才开口。

“锦艺,我做了一个梦,很真实。”

“我梦到我们结婚,生下了安安,你没有和我离婚,我们一家三口很幸福。可老了以后,你确诊了脑癌,先我而去。”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仿佛亲生经历了一样。锦艺,我不想你像梦里一样,我们复婚,让我照顾你,好吗?”

闻言,乔锦艺了然,谢彦舟想起了上辈子的事,只不过是以梦的形式。

她对上谢彦舟真诚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确定梦里的情况是这样的?”

“谢彦舟,直到现在你还在欺骗自己,还在骗我!”

第31章

谢彦舟一僵,眼底划过一抹异色。

“锦艺,不是的,我……”

乔锦艺开口打断,冷声道。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帮你补充。上辈子,我们真的幸福吗?你还记得你和孙子的对话吗?”

“还有,我十月怀胎的亲生儿子,老了老了,瞒着自己的母亲,安排自己的父亲和别的女人见面。”

“我脑癌住院的时候,你们一个人都没来,是小花陪我渡过那段痛苦的时光,如果没有她,我死医院你们都不知道吧?”

“还要我继续说吗,谢彦舟?”

话音落下,谢彦舟的心被重重一击,身形摇晃。

乔锦艺的每句话都化作一把利刃,直插他的心口。

心口处撕裂般的疼痛,蔓延全身,令谢彦舟难以呼吸。

谢彦舟刻意隐瞒起的真相,就这样被乔锦艺毫不留情的撕开。

他想起上辈子的事,眼尾慢慢变红,抬眸对上乔锦艺冰冷的视线,哑声道。

“锦艺,你也做了那个梦,所以才和我离婚的,是吗?”

乔锦艺摇头:“不,那是我的亲身经历,不是梦,”

“死前我就在想,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放手,放你,放我,放安安自由。”

“我不想老了老了还被人嫌弃,最后落得个孤苦无依的下场。”

谢彦舟自嘲一笑。

“难怪你突然和我离婚,又放弃了安安,收养小花,还让我和孟舒歌在一起,原来,你早就对我们失望了。”

“锦艺,上辈子是我对不起你,但那都不是我本意。”

“你知道的,我不会说什么情话,孙子还小,我也不好在他面前说那些肉麻的话,所以只能敷衍他。”

“还有,我和孟舒歌见面仅仅是叙旧,并没有别的想法,你相信我!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了,但我并没意识到。”

“最开始我对你的确只有感激,感谢你救了我,可后来的朝夕相处中,我爱上了你。锦艺,我从来没有嫌弃你,我们只是缺乏沟通,你相信我,我会改的,我们复婚吧,好吗?”

“我不能没有你。”

谢彦舟说着说着,便哽咽起来,眼眶里的泪水在月光的映射下隐隐透出光亮。

乔锦艺抬眸,正对上他祈求的目光,坚决摇头。

“谢彦舟,我们不可能了,如果我因为你的几句解释,就原谅了你和安安,那就是背刺了上辈子痛苦的自己。”

“如果你这次回来,是想和我复婚的,那你大可以现在就带着安安回去,破镜难重圆,我也不吃回头草。”

乔锦艺说这话时,神情坚定,不带一丝喘息的空间。

谢彦舟此时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祈求的看着乔锦艺。

“锦艺,我们还有安安,安安现在还小,我一定好好教育他,不会让他变成梦里那样。”

“上次回去,我已经辞退了孟舒歌,以后再不会和她又一点瓜葛,我们一家三口回到从前那样,好不好?”

乔锦艺重重叹了口气,只觉疲惫。

“谢彦舟,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给彼此留下最后一丝体面吧。”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累了,你也带安安回去吧。”

话落,乔锦艺转身进院。

谢彦舟没再说话,站在原地看着乔锦艺的背影慢慢融进夜色,久久不能回神。

第32章

乔锦艺走进堂屋时,小花正和乔母一起整理绣线。

乔母将整理好的线递给小花,小花把它整齐的放进编织筐里。

乔父坐在凳子上做绣绷,大大小小不同尺寸的圆形绣绷堆在脚边。

安安蹲在地上,拿在手里把玩。

“外公,你能不能给我做个木头汽车啊,我想要。”

安安这次回来对乔父和乔母的态度收敛了许多,主动和他们说话,不像上次那样满脸嫌恶。

终归是亲孙子,即使之前安安的做法很伤他的心,可面对现在这样乖巧的安安,乔父还是忍不住答应他的要求。

“好,外公明天就给你做。”

乔父余光瞥见刚进屋的乔锦艺,关切的询问。

“锦艺,没吵架吧?”

乔锦艺摇了摇头:“没有,爸,你就别担心了。我先带小花回屋了。”

说完,乔锦艺抱起小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安安见状赶忙起身跑到乔锦艺面前,拦住她。

“妈妈,我也想和你睡。”

在安安期待的目光下,乔锦艺毫不留情摇头拒绝。

“你爸一会就来接你了。”

话音刚落,谢彦舟推门走了进来。

此时的他恢复了以往的冷静,走到安安身边抱起他,和乔父乔母说。

“爸妈,你们忙,我先带安安回去了。”

说完,谢彦舟转身离开。

谢彦舟脸色难看,周身散发着冷气。

安安察觉到他的情绪,便老实的待在他的怀里,没再吵闹,和谢彦舟回了谢家。

乔锦艺没管父子俩之间的异常,抱着小花回了房间。

小花坐在床上,偷偷的看乔锦艺,小心翼翼的。

乔锦艺给小花和自己换好睡衣后,便抱着她躺到床上。

小花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怯懦的看着乔锦艺。

乔锦艺抬手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小花,柔声道。

“小花,你是不是还在想幼儿园的事和许叔叔的事?”

“说实话,不许欺骗妈妈。”

小花闻言,懦懦点头。

“妈妈,我不上学了,我不想别人说你坏话。还有许叔叔,我不是故意叫他爸爸的,只是许叔叔和小花想象里的爸爸一样,会保护小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喊出来了。”

“妈妈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乔锦艺抚摸着小花的发丝,温声回道。

“小花,妈妈没有和你生气,别人说什么妈妈都不在意,妈妈只想你快快乐乐的。”

“你看妈妈的手虽然会抖,但是也绣出了好看的花,对不对?所以,只要自己内心强大,自己看得起自己,别人说再多都不怕的。”

“还有许叔叔很喜欢小花,他也不会怪你的,所以不想了,好不好?等过完年,妈妈重新给小花找个幼儿园,不上学可不行。”

乔锦艺身上独有的香味和温柔的声线,慢慢抚平了小花内心的不安。

“妈妈,你真好。”

说着,小花起身在乔锦艺脸上亲了一下。

乔锦艺嘴角带笑,眉眼愈发温和。

手下不轻不重的拍着,慢慢的小花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乔锦艺刚吃完饭,BB机便响了起来。

上次的BB机坏了,她就又买了一个。

她拿出BB机,只见上面写着。

“有了新样式,有空来服装厂吗?”

乔锦艺一看便知是许铭哲。

刚好她也有了一个新想法,于是给许铭哲回了一条消息。

“有空,马上过去。”

乔锦艺收起BB机,将小花交给父母照看,拿起图纸和包,便出门了。

她刚走到村口,准备去等客车,一辆黑色捷达便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许铭哲俊逸的脸。

“锦艺,上车,我来接你。”

第33章

乔锦艺看着停在自己面前的车,一阵讶异。

“你都来了,还问我有没有空。”

许铭哲闻言,从车上下来,笑着走到乔锦艺身边,拉开副驾驶的门。

“我是路过,你要是有空,我就来接你,没空我就回去了,正好你说有空,快上车吧。”

乔锦艺无奈的笑了笑:“那咱们快走吧。”

她刚要上车,身后便传来谢彦舟低沉的声音。

“锦艺,你要去哪?”

话音落下,乔锦艺和许铭哲一齐回头看去。

说话间,谢彦舟已经走到两人面前。

他并未理会许铭哲,视线直接落在乔锦艺身上。

“锦艺,你想去县城我可以送你。”

乔锦艺闻言,只淡淡摇头:“不用,你回去看孩子吧,我们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说着,乔锦艺直接坐上了许铭哲的副驾驶,并关上了车门。

许铭哲见状,看向谢彦舟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乔同志现在是我的合作伙伴,谢同志不用担心,我会安全把她送回来的,先走了。”

话罢,许铭哲绕回驾驶座,开门上车,带着乔锦艺离开了兰花村。

车子慢慢在谢彦舟的视野里消失,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任由寒风吹透他的身体。

许铭哲见乔锦艺心情不佳,便没再打扰她,专心开车。

一路无话。

车子很快停在服装厂门口。

两人下车,走进许铭哲的办公室。

许铭哲扯了把椅子放到乔锦艺身后:“快坐吧,我给你看看我想到的新样式。”

说着,许铭哲便走到办公桌前,拿出画好的图纸递到乔锦艺面前。

两人很快便投入工作状态。

这次设计σσψ的样式,不光要体现湘绣的独特,还要有新意,让人眼前一亮。

许铭哲打算将这次设计出来的服装,出口海外,让湘绣走出国门,让更多的人认识,了解湘绣。

这也是乔锦艺重生回来一直想做的事。

两人讨论的忘乎所以,等回过神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连午饭都忘了吃。

许铭哲看了眼手表,摸了摸饿瘪的肚子,开口道。

“今天就到这吧,冬天天黑的早,我们去吃个饭,然后我送你回去。”

说着,许铭哲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示意乔锦艺出门。

乔锦艺拿起包,对许铭哲说道:“不吃饭了,你直接送我回去吧,不然你再往回开,天肯定就黑透了。”

许铭哲闻言,无奈的笑笑。

“一天不吃饭了,我可没力气开车了,走吧走吧,就当陪我了,不然我又得一个人吃饭了。”

许铭哲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和委屈。

乔锦艺听到他这样说,也不忍再拒绝,点头应下。

“那吃完饭再回去吧。”

得到乔锦艺的答复后,许铭哲立马换上一副笑颜:“走吧。”

许铭哲开车带乔锦艺去了县城里最大的一家饭店。

点菜的功夫,乔锦艺拿起桌上的热水壶给两人到了两杯热水。

许铭哲接过热水喝了一口,随后看着乔锦艺,开口道。

“已经很久没人陪我吃饭了,锦艺,谢谢你。”

话落,许铭哲似是察觉到什么,小心翼翼的开口。

“乔同志,我叫你锦艺,可以吗?”

乔锦艺看他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你都叫了一天了,我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许铭哲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耳尖瞬间红了。

片刻后,乔锦艺询问道:“你一个人住湘阳吗,怎么会没人陪你吃饭?”

第34章

许铭哲听到乔锦艺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将手中的水杯放下,嘴角牵起一丝苦笑。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被送到各个亲戚家,因为我父母去世,他们说我是灾星,不待见我,却不得不抚养我。”

“成年后出来打工,我赚到的第一笔钱都邮给了他们,算是报答他们之前照顾我的恩情,给了钱以后就不再联系了。”

“后来,我和一个十分信任的朋友一起开店,在开业前一天,他把我灌醉,卷钱跑了,之后陆陆续续又遇到很多人,我也尝试着和他们交心,交朋友,可每次得到的还是背叛。”

“久而久之,我也不奢求什么朋友了。或许真像他们说的那样,我就是个天煞孤星,这辈子注定是孤零零一个人。”

话落,许铭哲自嘲一笑,苦涩的摇了摇头。

转头看向乔锦艺时,眸中带着一丝感激。

“所以,你答应和我吃饭,我真的很开心。”

许铭哲现在的表情,像是得了骨头的小狗,眼睛还亮晶晶的。

乔锦艺对上他的目光,心底的某处颤了颤。

许铭哲的话,让她瞬间想起了小花。

上辈子的小花,过得或许就是许铭哲这样的日子吧。

思及此,乔锦艺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

她看向许铭哲,神情认真的说道。

“以后要是没人和你吃饭,你就来我家,我们一起吃,不要再一个人了。”

许铭哲一愣,随后询问道:“可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乔锦艺闻言,赶忙摇头:“不麻烦,小花很喜欢你,她见到你会很开心的。”

“起身她的身世和你差不多,我刚收养她的时候,她每天把自己崩的很紧,小心翼翼的生活,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反抗。”

“生怕我哪天不要她了,所以每天尽力讨好我和我爸妈,过了很久,她才卸下心里的包袱,不再那么小心的生活,也变得活泼了。”

听罢,许铭哲不禁感慨:“小花很幸运,她遇到了你,你把她养的很好。”

乔锦艺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她幸运,是我幸运,能拥有这么好的女儿。”

她说这话时,满脸写着幸福。

说话间,许铭哲点的菜上来了。

两人边吃边聊。

吃完饭后,乔锦艺起身去结账,被许铭哲一把拦下。

“你陪我吃饭,我怎么能让你结账呢,我早都结完了。”

话落,许铭哲起身提着几个饭盒招呼乔锦艺往外走。

乔锦艺看着许铭哲提着的饭盒,只当他是没吃饱,没再多问。

许铭哲开车送乔锦艺回兰花村。

兰花村,乔家。

乔锦艺在下车前,转头对许铭哲说:“许同志,今天麻烦你了,下次我请你吃饭,今天太晚了,我就不留你了,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话落,乔锦艺和许铭哲挥了挥手,便开门下车。

哪知,许铭哲也跟了下来。

他将饭盒递到乔锦艺面前。

“这个你拿回去给叔叔婶子和小花吃,他们应该会喜欢。”

说着,许铭哲低下头,小声道。

“那个,你要是不介意就叫我的名字,或者铭哲吧。”

“许同志,有点太生疏了吧……”

最后这句话,许铭哲的声音很小,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

乔锦艺听罢,莞尔一笑。

“行,那以后我就不叫许同志了,许铭哲,这样可以吧?”

“都行,这个你拿回去吧,我先走了啊,回头见。”

许铭哲把饭盒往乔锦艺怀里一塞,转身开车离开。

乔锦艺拿着饭盒,看着逐渐远去的捷达,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捷达的车尾灯完全消失,乔锦艺才转身进院。

她刚推开院门,便看到站在院中的谢彦舟。

乔锦艺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我家?”

谢彦舟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饭盒上,缓缓开口。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和他一起吃的饭?”

第35章

乔锦艺听着谢彦舟的质问,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谢彦舟,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和谁一起出去,和谁一起吃饭都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话落,乔锦艺越过谢彦舟,径直向屋里走去。

谢彦舟听着乔锦艺的话,一阵失神。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乔锦艺从来没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过话。

哪怕安安再惹她生气,她也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谢彦舟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回神。

他跟上乔锦艺的脚步,转身进屋。

乔锦艺推门后,看到的是这样一番景象。

安安和小花很和谐,两人背对着门,一起玩地上的玩具!

乔父乔母没在,许是在染坊染绣布。

两人面前摆着白天乔父用木头做的玩具车和小房子。

“小花,你看这个轮子会动!”

安安边说边用手去划车上的轱辘。

“安安哥哥好厉害。”

小花虽然在鼓掌惊呼,可乔锦艺看得出,小花并不是真正的开心,更多的是随意附和。

乔锦艺将饭盒放到桌上,脱下外套,走到小花身边蹲下,开口询问。

“小花,饿不饿,许叔叔给你打包了很多菜,你要不要吃一点?”

话落,小花和安安齐齐转身,异口同声道。

“妈妈,你回来了!”

小花刚想伸手抱乔锦艺,被安安抢先。

安安抱着乔锦艺的脖子,十分欣喜。

乔锦艺却不着痕迹的将安安推开,视线落在小花身上。

“要不要再吃点饭?”

安安见乔锦艺对自己这么冷淡,嘴角立即瞥了下去。

“妈妈,你为什么不问我,还把我推开。”

乔锦艺只淡淡道:“安安,你是男孩子,应该稳重些,你要是想吃就一起吃。”

安安听到乔锦艺的话,更加伤心了。

“妈妈,你以前最喜欢我亲你,抱你了,为什么现在……”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乔锦艺打断道。

话音刚落,后进来的谢彦舟,沉声道。

“锦艺,安安还是个孩子,你和他计较什么,你有气冲我来,别牵扯孩子,安安还小。”

谢彦舟的意思,乔锦艺再清楚不过。

“安安还小。”

意思是,让她不要将上辈子对安安的怨气,牵扯到这辈子还是孩子的安安身上。

谢彦舟从未体会过她的心酸和委屈,他便自然而然的觉得,她是在“小题大做”。

乔锦艺站起身,对上谢彦舟的视线,缓缓开口。

“你们就回临海不就不用面对我这样的态度了吗?”

安安闻言,立刻摇头大喊。

“不要,我不要回去,我要妈妈!”

谢彦舟的脸色更加难看。

“锦艺,安安已经懂事了。”

言外之意便是,让她不要再当着安安的面,说这样的话。

若是以前,乔锦艺肯定疼着,宠着安安,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可现在,乔锦艺早就不在乎他们了,也根本不想费心思说好听的话讨好他们。

乔锦艺不想再和他们进行无谓的争辩。

于是抱起小花准备进屋。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乔父乔母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锦艺回来了。”乔父道。

乔母看着桌上的饭盒,疑惑道。

“怎么带回来这么多菜?”

乔锦艺点了点头:“是许铭哲给你们打包的。”

乔母闻言,连连惊呼:“哎呦,这么多,怎么吃的完嘛,下次叫他来家里吃,别去饭店了,还浪费钱。”

说着,乔母转头看向谢彦舟。

“彦舟,我去热饭,你和安安一起吃点吧。”

第36章

安安刚想点头,谢彦舟抢先一步开口拒绝。

“不了,妈,太晚了,安安吃太多该积食了,我带他回去了,明天再过来帮爸修房顶。”

话落,谢彦舟牵起安安的手,转身离开。

安安临走前还依依不舍的回头看着乔锦艺。

乔锦艺的注意力都在小花身上,并未注意到安安。

待两人离开后,乔母看向乔锦艺,开口道。

“锦艺,虽然你和彦舟离婚了,但安安毕竟是你的孩子,你别对他那么冷。”

话音落下,坐在一边的乔父不耐道。

“好了,孩子的事你就别跟着掺和了!”

说着,乔父转头看向小花,温声道:“小花饿不饿,再陪爷爷吃点饭,好不好?”

小花点了点头,奶声道:“好。”

乔母把许铭哲打包的饭菜热了一下,一家四口又吃了一顿宵夜。

吃完饭后,乔锦艺便带着小花回屋了。

洗漱完毕后,母女躺在床上聊天。

乔锦艺搂着小花,轻声询问。

“小花,今天和安安哥哥玩的开心吗?”

小花缩在乔锦艺怀里,先是摇头,再是点头。

乔锦艺见状,假装严肃的说。

“小花,你答应过妈妈,在妈妈面前一定说实话的。”

听罢,小花垂眸不语。

片刻后,小花还是如实说:“妈妈,我不想和安安哥哥玩,我不喜欢他。”

“为什么?”乔锦艺不解的问。

“因为他总是让妈妈不开心。而且,他还总是凶小花和爷爷奶奶。”

话落,小花抬头怯生生的看着乔锦艺。

“妈妈,我不跟安安哥哥玩,你会生气吗?”

乔锦艺对上小花不安的视线,柔声开口。

“不会,小花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你的自由。你不要因为安安是妈妈的亲生孩子,就刻意迎合他。你也是妈妈的孩子,妈妈也希望你快乐。”

小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妈妈。”

“好了,睡觉吧,明天和妈妈一起练习湘绣,好不好?”

“好!”

话音落下,乔锦艺给小花掖了掖被子,两人便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

乔锦艺刚给小花穿好衣服,院门便被人敲响。

乔父去开门。

谢彦舟神情焦急的站在门口。

“爸,锦艺呢?”

“在屋里,怎……”

乔父的话还没说完,谢彦舟便冲进屋里。

谢彦舟看到乔锦艺后急匆匆的开口。

“锦艺,安安不知道怎么回事,全身发热,还起了红疹,你跟我去看看吧。”

闻言,乔锦艺紧皱眉头,厉声道。

“怎么不送医院,你找我来有什么用?!”

边说,乔锦艺边穿衣服往外走。

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小花。

“小花,你和爷爷奶奶在家,妈妈马上回来。”

谢家。

乔锦艺看着躺在床上,满头大汗,全身长满红疹的安安,心下一紧。

来不及多想,乔锦艺抱起安安,快步往外走。

“谢彦舟,赶快开车去卫生院。”

闻言,谢彦舟赶忙启动车子,带着乔锦艺和安安前往县城。

乔锦艺抱着安安坐在后排。

安安的身上烫的吓人,他的手紧紧攥着乔锦艺的衣角,不停呢喃着。

“妈妈……”

第37章

乔锦艺看着怀中的安安,心情复杂。

不多时,车子停在卫生院门口。

谢彦舟抱着安安去抢救室。

安安被推进抢救室后,谢彦舟无力的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乔锦艺坐在他身边,开口道。

“安安吃了什么,为什么这次过敏这么严重?你知不知道他严重过敏后会引发哮喘!”

谢彦舟无力的垂下眼眸,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我起来的时候他还好好的,等我再回屋,安安就这样了,我一时慌了神,第一时间想到了你,之前在临海都是你照顾的安安,所以……”

后面的话,谢彦舟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乔锦艺闻言,冷声道。

“谢彦舟,以后你们回临海了,安安出事你还能跑到湘阳找我?”

“部队再忙,你也不应该忽视他的健康问题。”

说完,乔锦艺坐到一边,不再言语。

谢彦舟靠坐在椅子上,盯着抢救室的门愣神。

不多时。

乔父乔母带着小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安安怎么样了?”乔母焦急的询问。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安安还在里面抢救,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谢彦舟说着,起身将乔母扶到椅子上坐下。

“安安出事,我和你爸怎么坐得住。”

小花走到乔锦艺身边,小声询问。

“妈妈,安安哥哥没事吧?”

“没事,别担心。”乔锦艺温声回道。

半小时后。

抢救室的门从里面推开。

安安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看起来十分难受。

医生走到众人面前,神情严肃。

“你们大人是怎么看孩子的?经常过敏是会死人的,孩子小不懂,你们大人还不懂吗?”

“这孩子半年来肯定是经常过敏,否则不会这么严重,现在情况稳定了,但你们做家长得上心啊。”

话落,医生转身离开。

安安被推回病房,脸色苍白,还布满了红点,看起来让人十分心疼。

乔母满脸担忧的看着安安,随即转头看向谢彦舟。

“彦舟,安安吃什么了,怎么过敏这么严重啊?”

谢彦舟思索片刻后,摇摇头。

“家里没有能让安安过敏的东西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乔父闻言,不自觉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病床上的安安,眼里划过一抹心疼。

乔锦艺开口打破沉默。

“我去买点吃的,等他醒了吃。”

谢彦舟张了张嘴本想说他去,可转念一想,他也不知道该买些什么,便由着乔锦艺了。

乔锦艺牵起小花走出病房。

母女二人去卫生院旁边的餐馆,买了点粥和小食。

两人提着吃的,刚走进卫生院,迎面便碰上了许铭哲。

许铭哲脸色苍白,一手捂着胃,额角渗出冷汗。

小花见状抬头对乔锦艺说道。

“妈妈,那是许叔叔吗?”

“是,走,咱们去看看。”

说着,乔锦艺牵着小花匆匆感到许铭哲身边。

“许铭哲,你是不是胃疼?”

许铭哲艰难睁眼看向乔锦艺,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点头。

见状,乔锦艺赶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她找护士借了轮椅,让许铭哲坐在上面,推着他去找医生。

医生给许铭哲检查的间隙,乔锦艺将小花送回病房。

随后又急匆匆的赶到许铭哲那里。

谢彦舟看着乔锦艺匆忙的背影,眼里满是不解。

他转头看向小花,开口问道。

“小花,妈妈干什么了,这么着急?”

谢彦舟常年在部队,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小花在他面前不敢说谎,只得如实回答。

“许叔叔生病了,妈妈去照顾他了。”

第38章

话音落下,谢彦舟神色一暗,转身走出病房。

乔父乔母见状,双双叹气。

谢彦舟跟着乔锦艺走到消化科。

刚走进科室大门,便看到乔锦艺推着许铭哲走出医生办公室。

许铭哲的胃病是老毛病了,因为创业初期经常喝酒,不按时吃饭导致的。

他的脸色依旧很难看,双手死死捂着胃,额头满是冷汗。

乔锦艺担忧的看着许铭哲,轻声询问。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买粥。”

话落,乔锦艺起身向外走去。

她刚抬头,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谢彦舟。

谢彦舟的脸色十分难看。

乔锦艺并未理会,越过他径直往外走去。

谢彦舟跟着乔锦艺走出卫生院。

刚出卫生院的大门,谢彦舟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锦艺,你竟然抛下昏迷的安安,跑过来照顾一个外人!你想没想过,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他们怎么说你!”

乔锦艺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开口。

“安安那有我爸妈和你照顾,不缺我一个。还有,许铭哲不是外人,他是我朋友。”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看着生病的朋友不管吗?”

话落,乔锦艺转身离开。

谢彦舟看着乔锦艺的背影,神情落寞。

乔锦艺去饭馆买了些吃的。

等她回到消化科的时候,许铭哲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许铭哲看着匆匆回来的乔锦艺,嘴角牵起一丝苍白的笑。

“你回来了。”

乔锦艺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将东西一样样拿出。

“先别说话了,把粥吃了。”

说着,乔锦艺将粥碗端到许铭哲面前。

许铭哲看着面前的粥和包子,心底划过一丝暖流。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了。

许铭哲接过粥,大口喝了起来。

“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乔锦艺开口道。

许铭哲低头躲避乔锦艺的视线,不想她看到自己眼角的泪花。

不多时,许铭哲将面前的早餐一扫而空。

“好点了吗,要不要再吃点别的?”乔锦艺开口询问。

许铭哲的脸色恢复如初,摇了摇头,温声道。

“不用了,好多了,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对了,你和小花怎么来卫生院了,是生病了吗?”

“安安严重过敏住院了。既然你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乔锦艺起身离开。

许铭哲恢复体力从轮椅上站起来,追上乔锦艺。

“安安怎么样了,我去看看他。”

“不用,你回去好好休息吧,记得按时吃饭,我走了啊。”

话落,乔锦艺往安安的病房走去。

乔锦艺走进病房时,安安已经醒了。

他靠坐在床头,乔母正在给他喂饭。

安安看到乔锦艺进来,双眼立刻泛起亮光。

“妈妈,你回来了,你去哪了?我想让你喂我。”

乔锦艺神色一怔,随即冷淡道。

“我累了,你让外婆喂吧。”

安安登时就变了脸色,委屈道。

“妈妈,我难受,你都不陪陪我吗?”

乔母闻言,赶忙开口安抚安安。

“安安听话,妈妈的手有伤,外婆喂你。”

听到乔母的话,安安才反应过来,满脸愧色的看向乔锦艺。

乔锦艺神色如常的坐在一边。

乔父和谢彦舟此时没在病房,两人去卫生院周围买住院用的东西。

小花坐在乔锦艺身边,小声询问。

“妈妈,许叔叔的身体好了吗?”

“好了,许叔叔已经回家了,小花不用担心了。”

说着,乔锦艺伸手摸了摸小花的发顶。

小花的头发非常柔软,乔锦艺爱不释手。

安安看着乔锦艺和小花之间的互动,眼中的酸意都快溢出来了。

等安安吃完饭后,乔锦艺搬了把椅子坐在他病床边。

安安还以为妈妈要来关心自己,刚准备撒娇,乔锦艺却率先开口。

“安安,你自己在家吃了什么?”

第39章

安安闻言瞬间愣住,苍白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妈妈,安安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乔母同样不明所以。

乔锦艺继续追问。

“你这次过敏这么严重,肯定是故意吃了很多引发过敏的东西,安安,我是你妈妈,我很了解你,你别想着能瞒过我。”

安安听到乔锦艺这样说,便知自己瞒不过去了。

他低下头,躲开乔锦艺的视线,嗫嚅道。

“花生。”

话音刚落,还未等乔锦艺开口,便传来谢彦舟愠怒的声音。

“家里没有花生,你从哪弄来的花生?”

安安被谢彦舟严肃的表情吓住,断断续续回答。

“从、从外婆家拿的。”

乔母听罢,脸色大变。

乔锦艺脸色越发阴沉,语气也变得冰冷。

“你明知道自己花生过敏,为什么还要吃花生?!”

谢彦舟此时也严肃的看着安安。

安安察觉出,这次父母是真的生气了。

他的嘴角向下一撇,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我、我想让妈妈回来,我不想妈妈只关心小花,不关心我。”

“妈妈,对不起,我不要孟老师了,我只要你,你回来继续做安安的妈妈好不好?”

安安的语气里满是懊悔,祈求的看着乔锦艺。

乔锦艺失望的看着他,缓缓开口。

“安安,你这样做伤害的是你的身体,和大家关心你的心。”

“是谁教你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获得别人关注的?”

安安低下头,满脸委屈的回道。

“是孟老师,之前爸爸不在家,孟老师就让我给爸爸打电话,说我生病了,爸爸就会回来。”

“妈妈,对不起,我不该听孟老师的,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别生气了。”

“孟老师对我一点都不好,她总让我吃过敏的东西,还和爸爸说,是我自己要吃的,然后爸爸就说我。”

安安说着半年来回到临海发生的事,心里的委屈再也压制不住了。

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泣不成声。

乔母见状,赶忙上前把安安搂在怀里安慰。

乔锦艺和谢彦舟对视一眼,随后,一起走出病房。

关上病房门后,乔锦艺率先开口。

“谢彦舟,这就是你给安安找的好老师。”

“孟舒歌对你的心思,你不可能不知道,我原以为上次你让她离开,是决定再也不见了呢,没想到你竟然又让她回去了。”

“这就是你找的好老师,你看她都教了安安什么?!安安今天这样,跟你脱不了关系。”

乔锦艺说完这句话后,目光冷厉的看着谢彦舟,浑身散发着怒气。

谢彦舟在部队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现在更是空军参谋长,以他的敏锐程度,不可能察觉不出孟舒歌的心思。

安安到底是她的孩子,想到他被孟舒歌当做吸引谢彦舟注意的工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谢彦舟看着乔锦艺气到发抖样子,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他垂眸避开乔锦艺的目光,缓缓开口。

“对不起,我之前真的不知道孟舒歌是这样的人,我以为安安粘着她,只是单纯的喜欢她,没想到是因为她一直纵容安安做那些你不让他做的事。”

“这次回临海,也是安安吵着找孟舒歌,我部队还有事,妈身体不好,没法照顾,所以我才又把她找回来照顾安安。”

“可自从她来了以后,安安经常过敏,三天两头进医院,后来我查清是孟舒歌挑唆的,我就把她赶走了。”

“锦艺,这件事确实怪我,是我识人不清,差点害死安安。”

说到此,谢彦舟心底一阵懊悔。

第40章

乔锦艺只静静的看着谢彦舟,没再言语。

上辈子安安那么喜欢孟舒歌,老了老了还安排自己的父亲和她见面。

这辈子,她如他所愿,让他去找自己喜欢的孟老师,没想到不过半年,安安就后悔了。

她用了一辈子才消解的委屈和不甘,其实仅用半年就能够做到。

收回思绪,乔锦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平淡道。

“谢彦舟,我一会把容易引起安安过敏的东西写给你,你回去以后好好照顾他吧。”

话落,乔锦艺转身回了病房。

谢彦舟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乔锦艺回到病房后,安安的视线便一直追随着她。

安安身上的红疹已经淡了很多,但看着还是忍不住让人心疼。

乔锦艺对安安的态度依旧十分平淡,不过多关心,也不会完全不理。

第二天。

乔母刚喂安安吃完饭,许铭哲便提着礼品走了进来。

乔锦艺满脸疑惑。

“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谢彦舟听着乔锦艺对许铭哲的关心,面上划过一丝醋意。

许铭哲将礼品放下,浅笑回应。

“好多了,我听说安安住院了,所以买了点东西来看看他,怎么样,孩子好些了吗?”

“安安已经没事了,你破费了。”乔锦艺回道。

坐在病床上的安安看着许铭哲,满脸写着不喜。

许铭哲的出现,让谢彦舟父子俩心底都涌上不好的预感。

他看向乔锦艺的眼神,谢彦舟再熟悉不过了。

许铭哲眼中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

他对乔锦艺的心思绝对不单纯。

安安看着乔锦艺、许铭哲和小花之间的互动,心里越来越委屈。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三人好像是一家人,可明明他才是乔锦艺的亲生孩子。

乔母和乔父见到许铭哲,热情的迎了上来。

“铭哲,你破费了,你和锦艺设计湘绣样式的事,锦艺也说了,要是有哪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们一定帮啊。”

“那到时候您可别嫌我烦啊。”许铭哲笑着回道。

谢彦舟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酸楚。

乔父乔母对他和安安客气又疏离。

对许铭哲却十分热情。

明明他和安安和他们才是一家人,现在倒衬得他们俩像个外人。

一阵寒暄后,许铭哲走到安安的病床前。

“安安,好好休息,祝你早日康复。”

说着,许铭哲将一个玩具汽车放到安安的面前。

随后转身离开。

“我送你。”

乔锦艺拿起外套送许铭哲出门。

谢彦舟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底的光慢慢淡了下去。

他和乔锦艺,真的没可能了乔锦艺将许铭哲送到卫生院门口。

许铭哲站在卫生院门口,转身对乔锦艺说道。

“好了,外面冷,你快回去吧。”

“你记得按时吃饭,吃药。我想到了一些新样式,等安安出院了,我去服装厂找你。”

“我先回去了啊。”

乔锦艺对许铭哲挥了挥手,便转身回了卫生院。

许铭哲只听到了乔锦艺前面的关心,后面乔锦艺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见。

他站在原地看着乔锦艺的背影,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天气虽然冷,但他的心里却十分温暖。

第41章

两天后。

安安康复出院。

一行人回到乔家。

回家后,乔父和乔母去做饭。

安安和小花在一边玩,乔锦艺摘菜,谢彦舟在补屋顶。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温馨的气氛弥漫在小小的院子里。

不多时,饭菜做好。

乔母招呼众人吃饭。

安安这次如愿坐到了乔锦艺身边。

闻着乔锦艺身上熟悉的独属于妈妈的味道,安安十分安心。

此后的几天,安安和谢彦舟都去乔家吃饭。

安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他以为一切恢复如前。

直到临近过年的前一周。

这天。

一家人吃过早饭后,谢彦舟对乔父乔母说。

“爸妈,马上要过年了,我就带安安回家了,等下次休假,我带安安回来看你们。”

话落,谢彦舟起身准备离开。

安安听到谢彦舟的话,原本高兴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他走到乔锦艺身边,死死抓住乔锦艺的衣角。

“妈妈,我不想回去,我想和你一起过年!”

乔锦艺一点点拿开安安的手,开口道。

“安安,跟你爸爸回去吧,奶奶还在家等你回去过年,听话。”

安安眼角挂着泪水,抬头看着乔锦艺,抽噎道。

“妈妈,那你跟我一起回去过年好吗?”

乔锦艺摇了摇头,将安安的手拿开。

“安安,和爸爸回去吧,听话。”

一连两个听话,让安安的眼泪凝在眼眶。

“妈妈……”

谢彦舟上前一步将安安从乔锦艺身边拉开,沉声道。

“安安,跟爸爸回家。”

安安杯谢彦舟牵着,依依不舍的看着乔锦艺,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妈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乔锦艺没有回答安安的问题,只轻声道。

“回去好好读书,听爸爸的话。”

闻言,安安眼里的光彻底熄灭,整个人像没有生命的木偶,任由谢彦舟拉着离开。

乔父和乔母见状,走到安安身边,温声道。

“安安,以后放假了,再和爸爸回来,外公外婆给你做好吃的。”

安安木讷的点头,目光始终落在乔锦艺身上。

谢彦舟牵着安安,在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转头看着乔锦艺。

“锦艺,我们走了。”

乔锦艺点了点头,随后,抱起小花和乔父乔母一起出门,送父子俩。

车子启动的前一刻,安安摇下车窗看着乔锦艺,却什么都没说。

“爸妈,你们回去吧,不用送了。”谢彦舟说道。

“天冷路滑,慢点开。”

“好。”

话落,谢彦舟摇上车窗,启动车子,带着安安离开了兰花村。

直到车影在视野里消失,几人才进院。

乔母进屋后,没忍住叹了口气。

乔父见状,开口道。

“好了,别唉声叹气的了,今年过年咱家可算热闹点了,终于不是咱俩了。”

乔锦艺听着乔父的话,心里一阵发酸。

她嫁的远,每年过年回家都待不了几天,安安就吵着回家。

想到每年父母送他们离开时,那不舍的眼神,乔锦艺的眼眶慢慢变红。

良久。

乔锦艺压下心底的酸涩,笑道。

“爸妈,明天咱们开始办年货吧,这次过个热热闹闹的年。”

乔母闻言,也露出笑脸。

“好!”

第42章

次日。

乔锦艺一早带小花坐上大巴车前往县城。

虽说还有一周才过年,可街上早就充满了年味。

乔锦艺和小花刚选好对联,一转身的功夫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许铭哲。

小花冲着许铭哲的方向大喊一声:“许叔叔!”

许铭哲循声看来。

“锦艺,你们来办年货?”

说着,许铭哲走到两人面前,伸手摸了摸小花的虎头帽。

那是乔母给她织的。

乔锦艺笑着回道。

“是啊,早点来,免得到时候人多。”

话落,乔锦艺看着许铭哲空空如也的双手问道。

“你刚来吗?”

许铭哲尴尬的笑了笑。

“没,来了老半天不知道买什么,我就一个人,过年的时候随便吃点就行了。”

乔锦艺闻言,开口道:“要不来我家过年吧,人多热闹。”

许铭哲面上一惊,迟疑道:“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不会,我爸妈也很欢迎你的,正好在我家咱们可以研究研究湘绣的样式。”

许铭哲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可乔锦艺一再邀请,他便点头应下。

“行,那我买点年货给叔叔婶子。”

话音落下,许铭哲和乔锦艺一起去置办年货。

三人逛了一天,买齐了过年用的东西。

许铭哲带乔锦艺和小花吃完饭后,开车送两人回去。

他把今天买的年货拎到屋里后,便要离开。

乔父开口叫住他。

“铭哲,就在这住下,到时候一起过年了,别来回折腾了。”

许铭哲笑着回道:“叔,厂里还有点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下,过年那天我再来。”

话落,许铭哲驱车离开。

年货置办完,只等过年。

乔锦艺每天带着小花一起刺绣。

她的手虽然还是很抖,但经过不断的练习,在刺绣时已经慢慢不受手抖的影响。

刺绣时专注针下,最后竟能慢慢克制抖动的频率,绣出的成品也越来越精细。

时间一晃来到除夕夜。

一大早,许铭哲便敲响院门。

他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走了进来。

乔母见状忍不住“埋怨”。

“铭哲,你都买了那么多年货,怎么还拿了这么多东西!”

许铭哲将礼品放下,嘴角牵起一丝温和的笑。

“婶子,新年快乐!这些是给你和我叔的营养品,不一样的。”

“对了,锦艺和小花呢?”

“在厨房摘菜呢,快进屋。”

许铭哲跟着乔母走进厨房。

小花看到许铭哲后,奶声奶气道:“许叔叔,新年快乐!”

“小花,新年快乐!”

说着,许铭哲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到小花面前。

小花转头看向乔锦艺,得到乔锦艺的应允后,才伸手接下。

“谢谢叔叔!”

“不客气。”许铭哲笑道。

乔母见状,对乔锦艺说道。

“锦艺,这烟大,带着铭哲和小花出去吧,这有我和你爸就行了。”

边说,乔母边抬手将三人推出。

乔锦艺看着关上的厨房门,无奈的摇了摇头。

“去绣坊吧,正好给你看看我新画的样式。”

“行。”许铭哲点头应下。

乔锦艺和许铭哲在绣坊画图纸,小花坐在一边绣小马。

过来许久,两人终于确定了湘绣的最终样式。

与此同时,团圆饭也做好了。

许铭哲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眼眶慢慢变红。

从前他都是孤零零一个人,原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没想到遇到了乔锦艺,他原本灰白的世界,慢慢变得五彩缤纷。

乔锦艺看出许铭哲的异样,笑着调侃。

“盯再久也肚子也不能抱,赶紧坐下吃饭了。”

许铭哲听到乔锦艺的话,瞬间回神。

“行,那我可得多吃点。”

谈笑间,几人落座吃团圆饭。

吃完午饭后,许铭哲被乔父拉去下棋。

乔母和乔锦艺带着小花去和村里的小孩玩。

晚上几人按照临海的习俗,包了饺子。

吃完饺子后,许铭哲带着小花去院里放烟花棒。

小花看着手中炸开的小烟花,笑的合不拢嘴。

这时,许铭哲点燃一只烟花递到乔锦艺面前。

“给你,希望以后你的人生像这朵烟花一样,绚烂多彩。”

乔锦艺透过银白色的烟花,看着满眼真诚的许铭哲,耳尖慢慢变红。

伸手接过烟花棒,低喃道:“谢谢,你也是。”

话音落下。

远处一道五彩的烟花在空中炸开,新年正式开始。

第43章

春节期间,许铭哲在乔家借宿了一段时间。

节后,他才返回了县城。

随着新年结束,小花的入园问题成了当务之急。

乔锦艺在县城考察了好几家幼儿园,最后选中了一家规模适中的。

那里的老师虽然年轻,但都非常专业。

小花去了几天,表示很喜欢老师和同学们。

这让乔锦艺放心了不少。

解决了小花的入园问题,乔锦艺开始寻找住处。

她打算在幼儿园附近租个房子,方便接送小花,自己上班也近便。

乔锦艺目前在湘阳服装厂担任绣工。

她和许铭哲合作的湘绣项目已经投入生产。

许铭哲负责海外市场的开拓,乔锦艺则负责样式的打版。

在许铭哲的协助下,乔锦艺找到了一个称心如意的房子。

巧的是,那房子就在许铭哲家的隔壁。

乔锦艺看在眼里,却没点破。

成年人之间,她自然明白许铭哲的心意。

但现在,她无心考虑感情,事业刚起步,小花也刚入学。

她打算等一切稳定后再说。

转眼三年过去。

小花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乔锦艺的湘绣技艺越发精湛。

许铭哲的服装厂生意也成功打入了海外市场。

湘绣逐渐为大众所熟知。

趁此机会,乔锦艺开设了一家湘绣工作室,传授湘绣技艺。

她希望将这门手艺传承下去,让湘绣走向世界。

今天是小花小学报到的日子。

乔锦艺和许铭哲早早等在校门口。

小花一放学,就朝他们跑了过来。

“妈妈,许叔叔!”

乔锦艺笑着摸了摸小花的头,温柔地问。

“第一天上学,感觉怎么样?”

“很好,我还交了两个朋友呢。”小花开心地回答。

许铭哲笑道:“如果有人欺负你,记得告诉叔叔,叔叔给你撑腰!”

三年来,小花和许铭哲的关系日渐亲密。

由于两家住得近,许铭哲常去乔锦艺家蹭饭。

时间久了,彼此间就像一家人。

“别在孩子面前胡说,走吧,爷爷奶奶已经做好饭等我们了。”

乔锦艺说完,三人一起有说有笑地回家。

不远处,谢彦舟和安安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谢彦舟趁着休假,想带安安回来看看,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情景。

这三年来,他们每年都会回来一次。

但每次回来,乔父乔母的态度都更加冷淡。

渐渐地,他们成了外人,不再是家人。

回过神来,谢彦舟启动车子,离开了湘阳。

傍晚时分。

晚饭后,小花在家写作业,乔父乔母陪在一旁。

乔锦艺和许铭哲则去附近的公园散步。

微风吹过,乔锦艺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宁静。

两人走累了,便在长椅上坐下。

三年过去,乔锦艺依旧美丽动人。

许铭哲坐在她身边,心跳加速。

“锦艺,我有话想对你说。”

乔锦艺望着夕阳,嘴角上扬。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转头,直视许铭哲紧张的眼神,缓缓开口。

“我们在一起吧。”

许铭哲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乔锦艺忍不住笑了:“你的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

“许铭哲,我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许铭哲看着乔锦艺认真的眼神,耳朵瞬间红透。

他鼓起勇气,抱住乔锦艺,在她耳边“抱怨”。

“你这是明知故问,还抢了我的台词。”

乔锦艺笑着回抱他。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为他们的未来镀上了一层金边。

三年过去了。

乔锦艺和许铭哲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就在同一年,孟舒歌也迎来了自己的宿命。

在被谢彦舟解雇后,她离开了临海,前往深圳寻求新生活。

梦想着像别人一样创业成功,结果却是一场空,只能落寞地回到临海。

与此同时,她那位教授父亲因学术不端被曝光,遭到了撤职调查。

一夜之间,孟舒歌一无所有。

最终,她只能在一家英语启蒙班担任教师,做着曾经她看不起的工作。

初夏时节。

乔锦艺和许铭哲的婚礼隆重举行。

众多亲朋好友见证了他们的幸福时刻。

安安也出现在婚礼上。

他望着台上洋溢着幸福的乔锦艺,心中隐隐作痛。

这次,他没有哭闹,而是微笑着为乔锦艺送上祝福。

“妈妈,对不起,以前我太不懂事,说了很多伤害你的话,希望你以后能幸福。”

乔锦艺微笑着接受了安安的道歉。

她现在拥有爱她的丈夫,可爱的女儿,过去的种种早已烟消云散。

谢彦舟站在人群之外,远远地望着乔锦艺,心中阵阵刺痛。

在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谢彦舟默默地望着乔锦艺,无声地许下心愿。

“锦艺,祝你幸福,如果有来生,我绝不会再错过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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